问题:新技术加速迭代、信息供给喷涌式增长,正在重塑传播秩序与公共讨论方式。
进入深度融合攻坚期后,主流媒体在内容生产、传播效率、平台竞争与社会治理等方面同时承压:既要守住主流舆论阵地与价值引领,又要适应算法分发、场景服务与多元主体共存的现实,还要面对智能化带来的生产门槛降低与内容同质化风险。
如何在新的传播生态中确立自身角色,并在不确定性中形成可持续的影响力与公信力,成为摆在主流媒体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一是媒介形态经历结构性跃迁。
张志安以三个阶段概括媒介迭代:从“生活中有媒介”到“生活在媒介中”,再到“媒介即生活”。
在传统阶段,主流媒体是信息传播枢纽,公共舆论更可预期、可调控;进入互联网平台阶段后,平台与算法改变了人与信息的连接机制,多元主体竞争加剧,舆论生态更易出现情绪化与碎片化;当下,以大模型为代表的智能技术进一步降低内容生产门槛,推动信息供给从“增量扩张”走向“结构重组”,新的数字传播生态正在形成。
二是政策导向与社会需求双重推动。
随着构建全媒体生产传播机制与评价体系的要求不断明确,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既是改革任务,也是顺应公众对权威信息、可信解释与高质量服务的现实需要。
三是传播治理逻辑正在调整。
随着智能化嵌入社会运行,治理重点正从行业治理、空间治理,逐步走向更强调协同与系统的“生态治理”,这对主流媒体的组织方式、产品形态和服务能力提出新要求。
影响:其一,内容生产逻辑变化更快、分工边界更模糊。
智能工具提升效率的同时,容易造成“快而不精”“多而不准”,权威信息供给与深度解读能力面临新的竞争。
其二,传播链条由“发布—分发”走向“连接—服务—反馈”的闭环,媒体不再只是信息提供者,更是社会运行中的连接器与服务节点。
其三,平台化与场景化加深,媒体需要在政务、产业、社区等多元场景中形成稳定能力,才能提升社会触达与综合效能。
其四,公众对信息可信度、透明度与可追溯性的要求提升,主流媒体必须在技术应用中同步强化规范与伦理约束,守住真实性、导向性与公共性底线。
对策:张志安提出,可从智能技术应用的三个层次构建路径,形成由点到面、由工具到系统的升级。
第一,面向受众(To C)夯实基础能力。
以智能化辅助采编、审核、分发为抓手,提高生产效率与内容匹配度,但要把“提速”建立在“提质”之上,强化新闻事实核验、来源透明、纠错机制与权威表达,避免技术驱动下的同质化与失真风险。
面向受众的能力建设,是主流媒体在竞争激烈的信息场中保持稳定触达与可信度的前提。
第二,面向行业(To B)推进垂类深耕与服务增值。
在公共服务、财经产业、科教文旅、基层治理等领域打造专业化产品与数据化能力,通过人群细分、场景下沉、行业知识沉淀形成差异化竞争力。
通过专业服务实现价值升维,不仅有助于增强媒体的可持续发展能力,也能反哺内容生产的深度与权威性。
第三,面向社会(To S)构建智能化中枢平台,提升整体性赋能。
围绕政务协同、产业服务与终端应用等多层次场景,探索以平台为牵引的“连接型”能力建设,把媒体的内容优势、技术能力与组织动员能力嵌入社会运行。
张志安强调,这三者并非割裂:没有面向受众的效率与体验,生产难以提速;没有面向行业的专业化服务,价值难以沉淀;没有面向社会的生态型应用,媒体就难以在传播系统中实现更深层次的连接与嵌入。
由此,主流媒体的系统性变革需要在机制、技术、人才与治理规则上同步推进,形成可复制、可持续、可评估的能力体系。
前景:随着平台社会向智能社会加速迈进,媒体变革将从“产品创新”走向“生态重构”。
谁能在智能化浪潮中率先完成从内容供给到综合服务、从单点突破到系统协同、从传播竞争到生态治理的转型,谁就更可能在新格局中占据关键生态位。
以潮新闻与传播大脑的探索为样本,主流媒体如果能够在内部实现生产机制与技术平台互促,在外部打通与政务、产业、社区等场景的有效连接,就有望形成更强的组织能力与公共服务能力,在复杂多变的舆论环境中稳固主流声音、提升社会治理协同水平,并在制度化、规范化的技术应用中塑造新的引领力。
媒体变革的本质是适应和引领时代发展。
当前,我国主流媒体正站在从平台社会向智能社会跃进的历史关口。
面对这一重大转变,主流媒体既要有清醒的认识,明确自身在新生态中的位置,也要有坚定的行动,通过系统性、生态型的创新实现自身的升级和赋能。
浙江日报报业集团的探索表明,只有真正融入社会发展的大局,从用户服务到行业赋能再到社会贡献的全链条创新,主流媒体才能在新时代实现更好的引领和更强的影响力。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正是这种难度本身,决定了真正的引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