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有没有”到“好不好”,儿童友好建设进入提质阶段。
近年来,上海以滨江公共空间、社区“宝宝屋”等为代表的儿童友好实践不断拓展,公共服务和适儿化改造覆盖面持续扩大。
随着第一轮行动周期接近收官,新的矛盾逐渐显现:一方面,部分社区儿童活动空间仍存在“与成人设施混用、功能不够专属”的问题,精细化程度不足;另一方面,托育延时、寒暑假托管等服务需求增长快、供给弹性不足;此外,未成年人沉迷网络、身心健康管理等新课题更为突出,亟须以制度化举措回应。
原因:需求结构升级与治理颗粒度不匹配。
专家指出,上海较早提出“儿童优先”理念,并在全国率先开展全域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前三年完成了顶层设计与空间铺展。
但随着家庭结构、育儿方式与城市生活节奏变化,儿童活动半径更多聚焦社区与街区,“最后一公里”的精细治理成为关键。
同时,数字化生活深度嵌入青少年成长,线上娱乐对现实社交与户外活动形成挤压,叠加学业与身心压力,使儿童友好建设从“空间供给”转向“空间+服务+保护”的系统治理成为必然。
影响:城市竞争力与民生温度在儿童视角下被重新衡量。
儿童友好程度不仅关系家庭获得感,也折射公共治理水平与城市软实力。
若公共空间与服务供给不能及时适配,将直接影响年轻家庭的生育养育预期与生活质量;若网络保护与健康守护不到位,可能带来学习、心理、体能等多维风险。
反之,儿童友好建设的质量提升,将促进社区活力、公共空间利用效率和社会协同能力,推动形成更具包容性的城市治理生态。
对策:新一轮方案突出“深化”,以街区精治、协同供给与儿童参与为抓手。
根据新发布的行动方案,上海将强化社区治理,把儿童友好空间更紧密嵌入“15分钟社区生活圈”,推动儿童活动场地从“有设施”向“更适龄、更安全、更专属”升级,强调在社区转角、街区节点打造可停留、可玩耍、可交往的微空间,提升儿童日常可达性。
同时,在服务供给上注重“软件”整合,推动教育、民政、卫生健康等部门协同发力,引导企事业单位、园区和社会组织共同参与,拓展托育资源、假期托管和课后服务的承载能力,通过党建引领与社区动员补齐人力与专业支持短板,形成多元参与、稳定可持续的供给格局。
方案一大亮点在于系统强化“儿童参与”。
针对以往儿童议题决策多由成人代为表达的问题,行动方案提出建立多层次儿童参与体系,按年龄特点完善组织实施与长效机制,拓展儿童志愿服务、公共讲解、规划建议等角色渠道,并推动在中小学等场景培育面向儿童的建议征集联系点,使儿童参与从活动化走向制度化,让孩子在公共事务中获得真实表达与适度选择的机会。
面向数字化时代的新挑战,方案将未成年人网络保护单列推进,强调持续开展专项治理行动,压实平台主体责任,完善未成年人保护模式,增加适龄优质内容供给,强化家庭、学校、社会共同引导。
同时,进一步突出“家校社医”协同守护儿童身心健康,对心理健康、视力、体重、骨骼、口腔等提出更具操作性的干预与管理举措,推动儿童从“屏幕依赖”回归更多线下活动与真实交往。
前景:从“全域覆盖”走向“三级治理”,儿童友好将成为城市治理新标尺。
业内判断,随着治理重心向市、区、街镇(社区)多层联动下沉,上海儿童友好建设有望在街区尺度实现更可衡量的改进:既看得见空间品质的提升,也能感受到服务供给的可及性增强,更能通过制度化参与让儿童获得尊重与成长。
下一步关键在于将目标转化为可评估指标与可持续投入机制,推动各类主体形成稳定协作,让儿童友好从“项目推进”转化为“日常治理能力”。
建设儿童友好城市,表面是空间与服务的更新,深层是治理理念与城市发展方式的迭代。
让儿童在社区里拥有安全可达的活动天地、在公共决策中拥有被倾听的渠道、在数字时代拥有清朗健康的成长环境,既是对“儿童优先”的现实兑现,也是城市面向未来的长远投资。
儿童友好能否真正“可感、可触、可及”,最终取决于治理是否更精细、协同是否更有力、制度是否更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