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揭晓那天,记者跑去问村上春树什么感想,他只淡淡回了一句:诺奖每年只有一个,现在获奖者不是我,一句废话都懒得说。这话听起来好像在炫耀实力,其实是真正的高手都把实力藏得很深。就像楚国的楚庄王,登基头三年天天吃喝玩乐,谁敢进谏就给谁一刀,大臣们都以为来了个昏君。可谁能想到,他那三年是在沉默中观察形势、等待时机。三年后他突然发力,把奸佞全部清除,提拔贤才,只用了一年就让楚国称霸了天下。这就像庄子讲的那个训练斗鸡的故事,纪渻子给周宣王训练斗鸡,整整用了四十天。到最后这只鸡看见别的鸡叫也不回应,安静得像只木鸡。别的鸡一看这阵势就吓得不敢应战了。 生活里有一种人很特别,他们聚会的时候躲在角落里不说话,开会的时候也闷声不吭,别人总觉得他们没本事。其实这种人沉默是因为他们看透了很多事情,没必要讨好任何人。东晋时期的太傅郗鉴去王导家选女婿,王家子侄们听说后都拼命表现自己,大厅里乱哄哄的。东厢房里有个青年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郗鉴定下这就是他要找的人。后来这人叫王羲之,是个书法大家。自然界里白色的花大多很香,颜色鲜艳的花却不怎么香。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表现自己。 北宋的富弼年轻时能说会道,年纪越大越不爱争了。有次有个穷秀才当街拦住他闹事,他知道是故意找茬就转身走了。秀才追着骂他缩头乌龟。仆人听不下去要去理论,富弼说跟这种人争论完全没有意义。明代白沙先生坐船的时候遇到个读书人满嘴跑火车,定山先生气得几次制止都没用。白沙先生像没听见似的。下船后白沙先生说这种人到处都有,当没看见就行。定山先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修养不如他。 再看看日本的夏目漱石写的《我是猫》,里面借猫说人话多必失的道理。当时日本模仿西方把能说会道当文雅事做。漱石看透了这一点:话说得越多,离真理往往越远。 战国时期的荀子说过:言语恰当的人是聪明的;沉默恰当的人也是聪明的。鲁迅也说过人一旦悟透了就沉默了;不是没了相处能力;是没了逢场作戏的兴趣;多少人叽叽喳喳是在演戏;多少人滔滔不绝是掩饰空虚。 实力这东西不需要大喇叭宣传;真正厉害的人往往把实力藏在深处;就像路维格住在康涅狄格州郊外的普通房子里十几年不参加宴会;邻居都不知道他是谁;可他拥有的船比希腊船王还多;两任美国总统都是他家的常客。 曾国藩早年有个朋友迪安;两人肚子里都装满了不合时宜的想法;但迪安跟他不一样;曾国藩议论朝局议论皇帝;迪安却总是含混其辞;从不暴露自己的想法;后来曾国藩因为妄议朝政差点掉脑袋;迪安却啥事没有。 这种沉默的力量其实很强大;它能让人在关键时刻扛住压力;就像那口深不见底的泉水;虽然汲出来的水不多;但每一滴都晶莹剔透;话少的人并不是不会说话;也不是没有想法;只是懒得跟人争论;更不屑于跟一般见识的人计较;真正的智者是懂得沉默的;因为知者不言;言者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