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时候，书法艺术继东晋以后又有了新的高峰。不仅皇帝和大臣们爱写字，就连深闺里的女孩子们也悄悄地用笔墨来抒发自己的心情。虽然武则天和玉真公主的书法作品还能看见，但大部分女书法家的字迹都被时间埋没了，只能在一些零星的文献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不过，只要我们仔细去看，还是能拼出几位才女的写字轨迹。薛涛这个人，约生于760年，在835年去世。她本来是长安人，后来随父亲去了四川做乐妓。《全唐诗》里收录了她的诗，《唐才子传》里说她很聪明，喜欢写字。她住在浣花溪边，满院子都是菖蒲花。诗写好了就写在叶子背面，墨香和花香混在一起特别香。 张大千有一幅画叫《薛涛制笺图》，画的就是她自己制作的十色笺。这个笺纸后来被裁成很小的便面小幅。元稹到四川来拜访她时跟她唱和诗篇，这也是一段佳话。《宣和书谱》里直接说薛涛是个成都的歌女，她以诗名著称。虽然身份低下，但她的书法很有韵味。《宣和书谱》还说薛涛没有女子气，笔力强劲，行书特别好，像是学了王羲之的写法。 可惜现在没有她的真迹留下来了，我们只能从一些诗稿的边缝里想象她提笔写字时的样子。 鱼玄机约生于844年，约死于871年。她也是长安人，小时候当了女道士。辛文房在《唐才子传》里提到她的一句诗：“云峰满目放春情，历历银钩指下生。”银钩就是指遒劲有力的笔画。她就用这个自况：诗思像云山一样弥漫着春意，手腕底下却能画出铁画银钩般的字。只可惜罗衣遮挡了才华，空羡慕那些考中进士的人。 唐代小说里说鱼玄机“悍妒残忍”，其实这都是小说家胡编乱造的话。北宋孙光宪写的《北梦琐言》记了鱼玄机的生卒年月比较真实可信。如果把她和李冶、薛涛、刘采春并列称为唐代四大女诗人，她的书法也很出色，只不过诗名太响亮了，把书名给掩盖了。 高氏是唐玄宗时期辽宁人房嶙的妻子。欧阳修在《集古录》里说：“妇人写的字只有高氏一个人有名。”她写过的石碑《安公美政颂》和《石壁寺铁弥勒像颂》现在还有明朝的拓本留下来。 明朝的拓本显示《石壁寺铁弥勒像颂》结体疏朗，点画精巧，把行书笔法融入楷书之中，显得活泼不呆板。有人把她的字比作虞世南还觉得神骏。这块石碑经过了四次毁坏和四次重修直到金泰和四年才固定下来。 高氏在男性世界里留下了一笔无法磨灭的记录。 大和年间濮阳人吴彩鸾自称是西山吴真君的女儿。有一次中秋夜踏歌遇见月影中的进士文萧两人就相爱了。雷震一声“罚为民妻一纪”，他们就结为夫妇。 文萧生活不太富裕，彩鸾就用小楷抄《唐韵》卖钱糊口。《宣和书谱》记载：“不出一天功夫能写完十万字。”虽然字很小但结构宽阔“全不类世人笔”。柳公权评价说：“神全气古，笔力遒劲。” 北宋御府收藏了十三卷吴彩鸾的正书作品还有《唐韵》平声、上声、去声、入声等四部完整内容。台北故宫博物院现在还藏着三十八幅纸本残卷。黄庭坚评论后补的笔墨说：“气韵肥浊与原迹不相入。”可见原迹非常高古。 清代的《玉台名翰》里收录了吴彩鸾的小楷书法作品。 总结一下从薛涛行书到鱼玄机银钩再到高氏碑刻还有吴彩鸾蝇头小楷都可以看到唐代女性并没有被礼教禁锢住笔锋。她们或者因为才情或者因为际遇留下片纸只字在男权时代里开辟出自己的天地。今天再读这些零星记载还是能感受到笔墨间那股不肯俯就的清香——女子也可以不让须眉于纸端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