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边新中式的衣服啊,今年可比往年火多了!最多的一天能定制20多件呢,跟平时比起来直接翻了三倍。”杭州一家新中式服装店的店主李云笑着说。她那店里啊,宋锦、云锦、香云纱这些好面料是应有尽有,“就看现在这些年轻顾客吧,再也不光讲究好看了,主要图个打理起来省心。” 前阵子有位姓胡的顾客跟李云吐槽过这事,“真丝衣服虽然亲肤透气,就是太娇气了。我每次手洗都怕洗坏,只能送去干洗店。算算下来,攒下来的干洗费都快赶上做衣服的钱了。”面对这样的需求,李云很能理解。毕竟她从2018年就开始做新中式服装定制了,对消费者口味的变化感受最深。 这几年客户反馈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丝绸面料掉色,这也成了做这行的一个痛点。“过去咱们的丝绸面料老觉得只能做礼服、宴会装那种高附加值的衣服。”浙江理工大学国际丝绸学院党委书记苏淼分析说,“可现在新中式服装这么出圈,消费者心里早就不这么想了。” 为了留住顾客,李云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新款面料。“我去上海和广州的国际面料展逛过几圈,发现好多能机洗的、能防晒的科技面料呢。”她决定试一把水。“这布料每米也就贵个30到50元,”李云盘算道,“但真的能帮大家解放双手啊。”两年下来市场反应挺不错,这让她更看好这种科技面料了。 杭州邑铭歌服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周益民也有同感,“以前我们基本都用传统的桑蚕丝做胚布。最近这几年,科技面料确实闯进了我们的视野。”周益民展示了一款以“蝴蝶缎”为胚布的绸裤,“结合香云纱工艺后,这裤子不光纹路细腻,还有自然渐变的效果呢。”他介绍说,“这是用AI织造技术织出来的。”通过AI技术能在真丝面料上织出每平方米5500万个立体织点。“咱们企业靠着传统工艺和现代技术的融合,”周益民说,“去年销量直接实现了近20%的增长。” 这些新产品都来自浙江凯喜雅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记者在他们的展厅看到两块挺有意思的面料:一块是已经被洗衣机折腾了50次的科技丝绸面料;另一块则是全新的同类型面料。“不管是看还是摸,”中国丝绸协会会长唐琳解释说,“这两者都差不多。”她还提到了两个大问题,“怕洗、怕皱一直是丝绸面料的痛点。” 凯喜雅集团国家级工业设计中心主任李鹏说,“以前想让丝绸耐洗主要是靠在表面盖涂层,”这样做虽然管用,“但也把丝绸光亮、亲肤、柔软这些特性给牺牲掉了。”他们决定另辟蹊径,“从蚕丝的原材料入手,让丝纤维里的氨基酸之间形成特定的立体结构。” 李鹏告诉记者,“从2020年开始我们就组建了20多人的技术团队,”一直干到2023年底才把技术从实验室推到了量产线上。“中试环节把剂量一下子扩大了几百倍甚至几千倍,”这时候到底该咋平衡体系、先做啥后做啥都得去试,“为了这事儿我和团队大半年都泡在工厂里没离开过。”好在公司周围都是丝绸产业链上下游的工厂,“沟通起来效率特别高。” 苏淼觉得要想把丝绸产业科技赋能好,“就不能光盯着一个环节改,”必须得搞全产业链的协同创新,“把产学研用的关系理顺了才行。” 李云店里除了卖可机洗的真丝面料,“还上了不少新花样:能防晒的真丝、能机洗的羊毛、抗起球的羊绒……”这些实用的面料把销路给打开了。“以前羊绒容易起球只能做外套穿,”她举例说,“现在抗起球的羊绒做贴身打底衫就特别合适。” 凯喜雅集团的品牌负责人王鹏铖认为,“从技术上来说中国企业已经成长得很快了,”但设计和品牌这块还得加把劲,“新中式服装是个好机会。” 要说到难办的地方,唐琳分析了三点:“现在的丝绸行业主要还是中小企业当家。”这些企业科研投入通常都不够;再加上那些新型缫丝设备、功能性面料研发这类项目周期太长、投资太大。“不过好在消费端有需求、技术端能实现、政策端又在支持,”这三者凑一块就确立了科技化的大方向。 苏淼展望了一下未来,“以后的丝绸产品肯定得变个样子。”它得把那种难打理的老毛病改掉,“往那种易护理、能在各种场合穿的国民级高性能材料上去靠。” 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今年春节以新中式为代表的国潮服饰卖得特别火,“2024年市场规模就已经超过了2200亿元。” 大家都看好未来的发展,“预计到了2025年这个规模肯定能突破2500亿元。” 这一波“热潮”背后其实离不开科技的支撑。 所以不管是商家还是厂家都在积极转型。 这种“让丝绸又好看又耐洗”的消费新需求正在慢慢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