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昆德拉生于捷克斯洛伐克的布尔诺,后来定居在法国。他在1975年开始定居法国,以这种方式延续了他的写作生涯。少年时他学过钢琴,后来又涉猎电影和哲学,这些经历让他的文字既有节奏感又有力度。1980年代,我给自己贴上了“文青”的标签,常常把“生活在别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媚俗”这些词句挂在嘴边。我读他的中译本,但更喜欢他的随笔。小说中的道理常常让人感到复杂,而随笔里的句子却像一把钥匙,让我豁然开朗。幽默就像天神之光,把世界的道德模糊揭示出来。幽默让人陶醉于人间诸事的相对性之中。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的等待没有白费。快乐不是单纯的笑容或者朋友圈里的滤镜。快乐是一种少纠结、少冲突、少先行判断的松弛感。当我们急着给人贴标签或为未来列清单时,快乐早已绕过我们;当我们把问题暂时放在一边时,奇异之乐会在模糊中悄悄发芽。“我们只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这句话把读者从喧嚣中拽出来。与你相遇是一种缘分,让你欢喜更是一种幸运。我们在这儿等待着风、雨和你,不离不弃。人生无法彩排,只能即兴表演。我们只能活一次,所以无法拿它和前世比较或在来生修正。昆德拉把这句话钉在书页上,提醒我们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延迟判断就是把暂时看不清的事情放一放。时间会替我们澄清迷雾或者把问题变成乐事。生活同样有模糊之处,“人唯一具备的把握便是无把握的智慧”,这句话也许就是答案。当我们笑着承认“我不知道”,世界便不再咄咄逼人;当我们允许事情保持模糊时,快乐就有了落脚点。昆德拉用幽默点亮模棱两可,也点亮了我们的日常:把世界笑得模糊,把自己活得松弛——这大概就是他送给我们最轻也最重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