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南贞丰县的“二月二”走亲节

黔西南贞丰县每年二月二那天,苗族同胞会用一场跨越千年的“大迁徙”来庆祝这个节日。他们不像咱们寻常人家那样忙活春耕,而是要聚在一起,把过年的热闹劲儿搬出来。农历二月二本来是迎接春天、祈求丰收的日子,到了贞丰县却变成了“走亲节”。他们觉得光靠血缘和地理位置维系亲情还不够,还得亲自走出去,翻山越岭去见彼此。 一大早五点多,村寨里的烟囱就冒出了炊烟,把鸡叫声也吵醒了。母亲把水烧开了,把鸡蛋、鸭蛋还有鹅蛋都丢进去煮。红蓝绿三种染料在水里泡着,等着把这些蛋染上颜色,让它们看起来像穿上了花衣裳一样。孩子们背着装满彩蛋的网兜乱跑,好像一群蹦跳的小松鼠;嫁出去的女儿这次也没闲着,兄弟和朋友帮忙抬着篮子,里面装满了红鸡蛋。这就把回娘家这件事,变成了一次小型的迁徙行动。篮子晃来晃去的,装的不光是蛋,还有女儿对娘家的那份牵挂。 有些家里要是孩子生得少或者身体不好,主人家就会准备些红鸡蛋、花糯米饭和香纸,用竹篾裹成个小包裹。然后在沟坎上搭个临时的桥。桥头上插根竹竿摆上饭点上香,烟雾缭绕的时候他们会小声许愿:把钱送过来把米送过来,让家里添个新丁或者把病好了的孩子接回来。这个时候看着那座简陋的竹桥变成了家里人和天地之间最柔软的绳子。 已经有了孩子的女儿家,会带着外婆一起回来。她们背着红鸡蛋、打着红雨伞、抬着纺车回到娘家。纺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一首老掉牙的老歌;红纸伞一打开就撑起了一片晴天。外婆把纺车递过去的时候,“勤俭持家”的祝福也一起给送过去了。礼物虽然不重,但情意可是沉甸甸的。 白天大家都忙着走动亲戚串门子,晚上可就热闹了。芦笙场上变成了巨大的旋转舞台,打扮漂亮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就像流动的彩虹一样走着。刺绣坊里大家拿着针飞针走线地绣着花纹;对歌台上男女对唱情歌唱了一整晚;篝火晚会更是把整个县城都照亮了——“撞屁秋”、“打花脸”、“拍手毽”这些游戏一个接一个地上演,赢了的人就把输的人手里的彩蛋抢过去。笑声顺着夜风吹过山脊飘进银河里。 现在这个“二月二”走亲节已经不局限在本民族和本地人了。外地游客和外国人都挤进来了,不同民族的兄弟姐妹也都来了。他们带来的不光是彩蛋和纺车,还带来了对家的新看法:家不光是用脚走多远能到达的距离,也是用心跳感受得到的温暖。等最后一点篝火熄灭大家都散去的时候那条被踩得发亮的路会告诉大家:你们刚刚在地图上多画了一条看不见的亲情高速公路。 等下次龙抬头的时候咱们不妨来贞丰看看——山风吹着彩蛋到处跑的时候也被一只只温暖的手给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