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东晋的乌衣巷啊，当时太初那哥们儿写了首《白燕》，被松江的杨维桢放案头了。杨维桢看着这首诗也不觉得咋地，结果这松江的袁凯上门来访的时候，刚瞅见这首诗，立马就说写得不够体物。杨维桢当时还挺不以为然，没想到袁凯回了家后连夜步韵写了一首新的，直接把杨维桢给比下去了。袁凯就因为这首诗得了个“袁白燕”的外号，可见这诗的分量有多重。 袁凯这人呢，叫景文，字海叟。这诗里面提到的“赵家姐妹多相妒”，其实是在说昭阳殿里头的事。昭阳殿里头的赵飞燕和妹妹专宠那是出了名的吃醋，这只白燕要是往那里飞，那不是自寻死路嘛？所以袁凯用“莫向昭阳殿里飞”来叮嘱这只燕子，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一样——要是想保持高洁，就得离那些是非远点。 这诗里头提到的“明月汉水初无影”，是说汉水的月光本来就亮堂得很；“雪满梁园尚未归”，是说梁园下了一夜大雪还没停下呢。燕子这时候要是还没回来，多半是在人间迷了路。你看“柳絮池塘香入梦”，还有“梨花院落冷侵衣”，这里头根本没写燕子，但那白羽轻点、在花影里忽隐忽现的样子，就像玉剪掠过一样。 这种写法跟晏殊的《寓意》有点像，晏殊写的是“梨花院落溶溶月”，袁凯改成了“冷侵衣”；晏殊写的是“淡淡风”，袁凯改成了“香入梦”。你看人家晏殊那时候春风得意，袁凯这时候只能在冷月无声中叹气了。一个在热闹里享富贵，一个在静谧中叹飘零。 这首诗里头的“故国飘零事已非”，其实是说王导和谢安的老宅子都破败了。你想啊，以前王导、谢安在这儿住的时候多繁华？现在连只白燕都见不着了。你再看“江山依旧人物非”，月光照在汉水那边雪还没化完的梁园上。 最后这两句“江山依旧人物非”，既照应了前面的“白燕”，又点明了主旨——要想不染尘烟就得洁身自好。全诗没一句直抒胸臆的话，但句句都是袁凯自己。白燕的白是那故国衣冠的白；白燕不归就是士人流离失所的样子。诗人把自己的漂泊都写进了这只白燕身上了。 你读罢掩卷的时候好像能看见雪夜梁园、明月汉水那边那只翅膀上沾着雪还在拼命飞的白燕——它就是不肯落入尘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