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现状:禁捕后非法捕捞仍屡禁不绝 洪泽湖、骆马湖分别自2020年、2021年实施禁捕退捕以来,渔业资源逐年恢复。
然而,资源的丰富反而成为不法分子的猎物。
记者近期沿湖走访发现,尽管相关部门严打严控,仍有大量非法捕捞活动在进行。
在洪泽湖西南部水域,凌晨时分铁皮船轰鸣入湖,不少人员公然撒网捕鱼,对"禁止船只下湖"的警示牌视若无睹。
在骆马湖北部村庄,记者看到多户人家公然张贴野生水产品售卖信息,配以联系电话和微信号,明目张胆地进行交易。
这些非法捕捞活动已形成捕捞、转运、销售的完整产业链条。
二、经济驱动:暴利诱惑激发违法动力 巨大的经济利益是非法捕捞屡禁不绝的根本原因。
一条大马力快艇进行一晚的非法捕捞,获利即可达到数千元至上万元。
在公安部门查处的一起典型案件中,闫某等人利用四条快艇采用丝网方式在骆马湖偷捕,仅一个月内就非法捕捞花鲢、白鲢等水产品约十万斤,销售价值达四十一万元。
洪泽湖、骆马湖中的鲢鱼、鳙鱼等品种有的能长到几十甚至上百斤,市场需求旺盛。
其中洪泽湖青虾等优质水产品运至上海市场,每斤售价超过百元。
这种高利润空间使得不少人视"湖里的鱼就是漂着的钱",甘愿铤而走险。
不仅本地渔民参与其中,山东、安徽、河北等外省人员也被暴利吸引,执法人员常常连夜追至台儿庄、五河等地。
三、手段升级:从传统偷捕到科技化犯罪 非法捕捞的手段正在经历危险的升级演变。
传统的小打小闹式偷捕已逐步演变为组织化、团伙化的犯罪活动。
当前,非法捕捞人员构成日趋复杂,捕捞、转运、销赃等环节分工明确,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犯罪链条。
据当地区级人民法院统计,2024年判处的非法捕捞案件中,受审的二十五人中有十四人具有违法犯罪前科,其中六人系非法捕捞同类前科,反映出该类违法行为的重复性和顽固性。
更令人担忧的是,偷捕手段日趋科技化。
不法分子已配备探鱼器、夜视仪、无人船等先进装备,利用精准定位软件实时追踪鱼群,采用高频对讲机进行隐蔽沟通,交易采取现金支付以规避监管。
这些技术手段的应用大大提高了偷捕效率和隐蔽性,增加了执法难度。
四、生态威胁:资源破坏难以逆转 非法捕捞对水产种质资源造成的损害是多维度的。
电鱼等破坏性捕捞方式在水产种质资源主要生长繁育区域猖獗,大鱼被电晕,小鱼直接被电死。
即便部分遭遇电击的鱼未被捞走,其体内的性腺器官已受到严重损伤,基本丧失繁殖能力。
极少数能够繁殖的鱼,其后代也多为畸形,生存能力严重受影响。
这种"断子绝孙"式的破坏,使得禁捕退捕的成效面临严峻挑战,生态恢复的时间周期被大幅延长。
五、执法成效与挑战并存 当地渔业管理部门在打击非法捕捞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
2021年以来,骆马湖累计查处各类非法捕捞案件超过一千件,清理违规捕捞渔具一万四千余张;2024年以来,洪泽湖没收大马力快艇超过五百艘。
这些数字足以说明非法捕捞的严重程度,也反映了执法部门的持续努力。
然而,与案件查处数量相比,非法捕捞的隐蔽性在增强,犯罪团伙的组织程度在提高,这意味着仅凭传统执法手段已难以完全遏制。
当探鱼器的声波取代了渔歌互答,当电击器的蓝光吞噬了星火渔火,洪泽湖与骆马湖的生态保卫战已不仅是执法较量,更是对可持续发展理念的考验。
在"水中熊猫"鲥鱼等珍稀物种濒临灭绝的当下,每一条被非法捕捞的鱼都在叩问:我们留给子孙后代的,究竟是取之不竭的资源,还是无可挽回的生态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