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岁古典文学专家赵沛霖:以学为伴 在经典中寻得生命的充实

问题:快节奏社会中,如何守住学术定力,延续经典研究的深度与温度,是当下人文学科共同面对的现实问题;评价体系偏量化、信息获取更碎片、职业焦虑加重,容易让研究走向“求快”“求量”、忽视长期积累。在这样的背景下,天津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赵沛霖以多年稳定的阅读、思考与写作,提供了一个清晰可见的例子:学术不仅是职业,更是一种把自我修炼与公共责任结合起来的生活方式。 原因:支撑这种“长期主义”的关键,在于他对读书价值与学术意义的笃定。赵沛霖认为,学术之乐在追问与探索,也在发现与创造;投入研究既带来过程中的充实,也带来成果问世的满足。这种认识来自长期经历的沉淀。少年时期,他在天津读中学便主动到校内图书资源中找书、读书,从古典小说、诗词名篇到现代文学,再到历史、哲学与政治理论普及读物,逐步形成较开阔的阅读脉络。进入师范院校后,他更强调自律与规划,系统研读语言文学涉及的书目,力求在广泛阅读中形成独立判断,减少成见与惯性。随后17年的中学教学生涯,让他对写作训练、知识讲授与青年成长有了更直接的体会。1980年通过考试进入天津社科院后,他一上因能专职研究而欣喜,另一方面也清醒认识到“半路转入科研”的不足,于是把“补课”当作长期任务,强调读书问学的基础作用,主张治学要有长远安排,忌急功近利。 影响:学术层面,赵沛霖长期深耕《诗经》研究,以及屈赋、郭璞诗赋等方向,著有《兴的起源——历史积淀与诗歌艺术》《诗经研究反思》《现代学术文化思潮与诗经研究——二十世纪诗经研究史》《屈赋研究论衡》《郭璞诗赋研究》《重读经典——上、中古文学与文化论集》等,发表论文160余篇。更需要指出,他的研究路径贯通“文本—历史—心灵”三重维度:既重视历史积淀与学术史反思,也强调经典对精神世界的滋养。在他看来,文学研究面对的是跨越时间的灵魂与现实关怀。《诗经》作者关注民生、体察世道人心;屈原以实践理性印证道德追求;陶渊明、李白、杜甫等人的作品,则以真切的人格与情感凝结为文化记忆。由此,研读经典不仅是知识工作,也关乎自我澄清与价值涵养。对青年学人而言,这种理解有助于抵御功利化倾向,重新思考“为何研究”“如何研究”。 在育人层面,赵沛霖的影响更多体现在日常细节:出行随身带书,交流时耐心答疑,从《诗经》《楚辞》到治学方法、作文训练,形成以学问带动学风的“在场式传承”。这种传承不靠宏大表述,而体现在学术共同体中前辈对后辈的扶持、对规范的坚持与对品格的示范。它提醒人们,学术生态的健康不仅依赖制度,也离不开一代代学人对读书、写作与诚实研究的共同守护。 对策:面对人文学科的压力与挑战,此案例具有现实启示。其一,研究机构与高校应更完善以质量与贡献为导向的评价机制,为长期积累型研究留出时间与空间,避免用数量替代学术判断。其二,倡导“扎实读书—问题意识—持续写作”的训练链条,在青年培养中强化经典阅读与学术史意识,减少只追热点、靠短期资料拼接的倾向。其三,鼓励跨代学术交流,通过讲座、读书会、工作坊等方式,把“如何读典籍、如何做注释、如何写论文”等细部能力转化为可传递的方法。其四,在公共文化层面推动经典普及与学术成果的适度转化,使公众理解人文学科的价值不止在“知识点”,更在文化认同、审美能力与精神品格的塑造。 前景:随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的持续推进,经典研究仍将承担“深耕”与“传播”的双重任务。一上,学术研究需要继续文献整理、理论反思与跨学科对话中提升解释力;另一上,也要在坚守学术规范的基础上,用更清晰的表达、更具公共性的议题设置与时代关切建立联系。像赵沛霖这样以阅读为基、以思考为本、以学术为志的治学路径,反映了人文学科应有的耐心与定力。可以预见,未来人文研究的竞争力不仅来自方法更新,更来自对经典的持续深读、对问题的持续追问以及对学术伦理的持续守护。

在知识更新加速的时代,赵沛霖的治学之路像一面镜子,让人看到学术最朴素的样子——不是评审表上的数字堆叠,而是生命与智慧的长期对话。当这位老人颤抖的手依然坚定翻开泛黄书页时,人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位学者的坚持,也是一种文明传承的现场。这份对知识的纯粹热爱,正是推动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内在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