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抹紫色的宇宙读起来就让人难忘“二月兰一‘怒’仿佛从土地深处吸来一股原始力量……

沿着南山路一路向北,高庄在杨公堤旁静静地等着。往这边拐,穿过一片幽静的水杉林,你会看到紫毯一样的二月兰在脚下蔓延。北岸的西湖国宾馆、远处的雷峰塔还有苏堤的轮廓都倒映在水面上,而那一抹紫雾正从诸葛桥下的孤洲蔓延过来。曾经有过隐姓埋名的历史,二月兰也被称作诸葛菜。这名字里藏着诸葛亮在荒年里找野菜充饥的旧事。它不喜欢喧嚣,就躲在茅家埠的树林下,像是大自然打翻的颜料盘把紫色流得到处都是。这里还有景行古桥在一旁守着。相比那些开得轰轰烈烈的郁金香和樱花,太子湾里的二月兰只能默默地躲在角落里。被路人当背景板是常有的事,它从不抱怨,只要有一点空地就能长出紫色的星星。 雨水一浇,原本稀疏的小紫花转眼就连成了一片。风一吹过,花瓣微微颤动,带着清清爽爽的甜气钻进肺腑。这种在许多人看来就是野草的二月兰,在《菜根谭》里被夸作“真味只是淡”。不需要人特意照料,种子落在土里遇雨就发芽遇风就生长。最有气势的时候在《二月兰》这本书里。季羡林笔下那句“紫气直冲云霄”,把积攒一冬的寒气和沉默都写尽了。开得最早的一批可能已经有点蔫了头,但那点淡紫色的微笑还挂在枝头没走。它在湖滨茶室旁安安静静地活着,风里雨里照样开出自己的模样。站在杨公堤边往浴鹄湾看去,这才是西湖该有的样子——不张扬却自有韵味。 被很多人忽略的二月兰其实是西湖边最被低估的风景。冬天刚过一点影儿的时候你就能在浴鹄湾看见它们。瘦瘦弱弱的探着头和蹲拍白鹭的我打个照面谁会注意到这毫不起眼的小草花?甚至很多人都叫不出它们的学名。等到春雨一落就是另一个样子了。簇簇拥拥地开满了堤岸和林下像是繁星落在了草地上一样好看。 从太子湾一路逛到茅家埠你就能明白什么叫低调的热闹了。太子湾实行预约之后人群多得很郁金香开得像火烧一样热闹只有很少几个人会蹲下来拍几张照片就赶紧走了。 它陪着春天从隆冬走到暮春几乎是春天里唯一能一直开花的植物却常常被人们遗忘。它不像那些需要精心打理的名贵花种不用播种也不用施肥种子掉在土里遇见雨水就发芽遇见风就往高处长。 哪怕是在最热闹的太子湾你也能在溪边找到它们的身影在喧嚣的世界里它们独自品味着寂寞却依旧不卑不亢多了一份从容的风致。 这抹紫色的宇宙读起来就让人难忘“二月兰一‘怒’仿佛从土地深处吸来一股原始力量……紫气直冲云霄”“怒”字把积攒了一个冬天的沉默都写活了只要有空隙能扎根它们就会聚在一起汇成一片紫色的海洋这哪里是花分明是土地深处对春天最热切的渴望! 最妙的是还能在菰蒲水香这个充满野趣的地方看见水杉下的蓝紫倒影仿佛打翻了蓝色颜料泼洒在水面上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对岸的玉兰白裙翘角像是淘气的女孩而二月兰却娴静地听着鸟鸣顺着自然的节奏绽放从不刻意讨好谁。 真正把二月兰当作主角的还是茅家埠沿着木质栈道往前走脚下踩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大片的二月兰像大自然打翻了紫色颜料盘在树林下肆意流淌水乡小舟、鹭鸟掠空馥郁的芬芳扑面而来恍若乡间小道遍地紫云英满心都是质朴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