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供给端韧性较强、需求端恢复偏弱,已成为制约经济运行的重要因素。2025年我国经济在压力下实现约5%的增长,但下半年部分需求指标转弱,消费增速回落、投资增速波动,反映总需求不足的短板仍未实质性改善。对超大规模经济体而言,需求不旺不仅影响当期增长,也会牵动企业预期、就业稳定与产业升级的延续性。 原因:总需求偏弱的关键在内需,内需的核心在消费。其一,居民消费对收入预期、就业稳定性和保障水平更为敏感。在外部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居民更倾向于增加储蓄、延后消费。其二,我国居民消费率偏低具有结构性原因,既与收入分配格局有关,也与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公共服务供给的质量与可及性有关。部分家庭对未来支出压力的担忧,抑制了当期消费意愿。其三,投资与消费相互影响:短期看,消费不足会压缩企业盈利与投资意愿,叠加行业同质化竞争、地方化债压力等因素,投资需求更易走弱;中长期看,随着工业化、城镇化进入更高阶段,传统基建的边际效益下降,单纯依靠“硬投资”拉动的空间收窄,消费对总需求的基础作用更加突出。其四,供需结构错配仍在,一些领域供给扩张较快,但与居民对高品质、多样化需求之间存在差距,产能利用率与有效需求尚未形成更高水平的动态平衡。 影响:需求偏弱会先通过订单和利润传导至就业与收入,再影响消费,形成偏弱循环的风险;同时也可能加剧部分行业“内卷”,压制创新与有效投资。对地方而言,若公共资源配置仍更多偏向生产性投入、对民生与公共服务投入相对不足,容易出现“宏观数据向好、微观感受偏弱”的落差,影响预期修复。更重要的是,若消费恢复不及预期,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难以充分释放,产业升级所需的需求牵引也会受到约束。 对策:破解“供强需弱”,关键在于推动公共资源配置从更重“物”转向更重“人”,并促进“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互支撑。一是把稳就业放在更突出位置,强化对重点群体就业创业支持,引导企业稳岗扩岗,提升劳动者技能与岗位匹配效率,夯实居民收入增长基础。二是以完善社会保障增强消费底气,围绕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等制度补短板,提高保障可及性与公平性,减轻家庭后顾之忧,稳定消费预期。三是发挥财政、税收、社保和转移支付等调节作用,多渠道增加居民收入,推动形成更合理的收入分配格局,畅通“就业—收入—消费”传导链条。四是用好政策“组合拳”,在延续扩内需政策的同时,更注重政策效能与资金投向优化:既支持重大工程、关键领域的“硬投资”,也同步补齐公共服务、社区服务、养老托育、文体旅游等“软建设”,让投资更直接转化为民生改善与消费扩容。五是从供给端提升匹配度,着力增加优质供给,特别是挖掘服务业潜力,推动生活性服务业品质化、便利化升级,以更贴合的供给打开消费空间,并带动更多就业岗位。六是以改革破除障碍,营造高效规范、公平竞争、充分开放的市场环境:需求侧系统清理不合理限制,促进服务消费、场景消费等新需求释放;供给侧规范招商引资和产业布局,鼓励各地错位发展,防止盲目跟风与重复建设,为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清障提速。 前景:面向“十五五”,我国经济增长将更依赖内需、尤其是消费的稳定扩张,也更需要通过改善民生、提升公共服务、增强社会保障来稳预期、强信心。“投资于人”不是削弱生产能力建设,而是通过提升居民消费能力与消费意愿,带动产能利用率提高、企业利润改善和有效投资回升,形成供需良性互动。随着政策协同、改革深化与供给优化共同推进,超大规模市场的内循环优势有望深入释放,经济增长的韧性与可持续性将持续增强。
破解供需结构性矛盾,归根结底是发展方式的调整与升级;当公共政策更聚焦人的发展与生活质量,当市场主体更精准对接消费升级需求,中国经济就能在内外挑战中保持定力、稳步前行。这既体现“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导向,也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绕不开的关键课题。历史经验表明,转型期越早完成发展理念与政策取向的更新,越容易赢得更高质量的增长空间。中国正在推进的,正是这样一场面向长远的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