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船日记》:营务处是古代的参谋总部

在我的曾祖父杜俞眼里,营务处就好比参谋总部。以前我对这四个字也就是顺着念,根本没弄明白它到底管些什么。后来翻到他在光绪二十二年四月写的《吴船日记》,一路坐船查看水陆防务,感觉就像拉开了一道帘子,终于把营务处的模样给看清楚了。 翻开日记可以看到,那时候他是“办两江营务处”,差不多就是南京军区参谋长的角色。他管的部队遍布太湖、浙西还有苏防。无论是坐船巡逻还是路上设卡防守,都在他这个“参谋网”里头。时间轴拉长来看:光绪十七年,四川平定藏乱的时候他补了个道员的缺儿,还加了三品衔;光绪二十年,他管“武威军”营务处还兼着副中营的活儿,跟着部队去牛庄抗击日军;光绪二十一年管湘鄂各军营务处;光绪二十六年剿灭太湖一带的土匪,被赏了二品衔和花翎,接着又管苏防营务处;光绪二十九年他成了两江营务处的总理;光绪三十三年他总办湖北水陆巡防营务处,还兼任了湖广郧阳镇总兵。这条主线很清楚:不管在哪任职,他都在干“办营务处”,也就是当参谋长。 最近看到有篇文章把营务处归类到文职里头去了,标题看着挺唬人,但其实是误人子弟。曾祖父在日记里直接拆穿这种说法:“张辽和徐晃闹别扭的时候,赵俨一块参他们的军,之前的怨气全消了。这就是古时候营务处该干的事儿。”一句话概括就是,营务处其实就是古代的参谋总部。它的职责是举荐人才、储备人力、传达上级的意思、传达下面的情况。虽说名义上管着大家,但实际上没有实权去管辖他们,夹在各位将领中间左右为难。 曾祖父一边写一边感叹:这工作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全是那些让人受气的暗礁。 乘船途中大家议论起中法战争来:“刘渊亭带着家眷扰民,结果还能一个人挡住敌人的进攻;”“岑毓英的部队纪律很严,可是因为钱粮武器被限制住了手脚,最后也没立下大功。” 曾祖父听了摇摇头:“打仗的情况变来变去,不能一概而论。”他提醒自己带兵治军必须“明法不扰民”,不然再有名的将军也撑不了多久。 他又叹息说丁槐(飞将军)多次请求联合当地土司一块儿防御外敌,朝廷以“实缺有人”为由拒绝了他。穷乡僻壤没有好将军可用,中枢也没有规矩可依。英法这些国家在旁边虎视眈眈,国家要怎么保全自己呢? 太湖岸边“盐枭”和“光蛋”出没不定。曾祖父把三个镇子分了等级:震泽镇是第一码头,是匪徒聚集的地方;盛泽是第二码头方便带钱;金泽是第三码头交通便利。 路上他遇到了蒋安民。这人以前在镇海招宝山炮台亲手击沉过法军指挥舰,对水路情况和炮位设置非常熟悉。可一问新来的汪世荃哨弁呢?他却答非所问;再看那些五品、六品的军功赏赐,“按年纪排名”“开后门提拔亲信”,有本事的人都不愿意干这些事了。 曾祖父自我反省道:以前自己也犯了主观印象错误把能力不足的年轻人安排重任,最后肯定会误事。 走了二十六里路看完一圈后曾祖父把各军将领的脾气和能力都记在了心里。他对年轻的哨弁说:“杨岳斌、彭玉麟、黄翼升、李孟群都是当兵出身一步步爬上来的人。问起他们当年当什么差使?他们都说‘当兵’,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拍桌子鼓励道:“武将靠着军功起家就好比文人靠着科举出身有什么可羞的?” 太平日子过久了就容易懒散寂寞啊!别忘了居安思危才是根本!现在虽然穿着整齐的官服别忘了当年打仗时穿的草鞋和裹腿! 日记写到这里仿佛看到老帅站在船头大声呼喊:“把战船划起来!把斗志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