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振兴进入纵深推进阶段,乡村发展不只需要产业和基础设施的“硬支撑”,更需要文化引领与精神凝聚的“软实力”。
现实中,一些村庄仍面临文化活动供给不均、专业人才缺乏、公共文化空间利用率不高、乡村品牌辨识度不足等问题,影响乡村治理效能与群众获得感。
如何把文化资源转化为发展动能、把乡土文化转化为可持续的公共产品,成为不少基层探索的重点。
原因:从供给侧看,城乡文化资源长期存在结构性差异,专业文艺人才、策划运营能力更多集中在城市和机构,基层往往“有场地缺内容、有热情缺方法”。
从需求侧看,群众文化需求呈现多样化与品质化趋势,单一、零散、临时性的活动难以持续吸引参与,更难形成带动消费与就业的链条。
与此同时,乡村文旅发展竞争加剧,单靠自然风貌难以形成长期优势,迫切需要把文化元素嵌入产业,形成可传播、可体验、可复制的特色产品与活动品牌。
在此背景下,浙江在全国率先探索文化特派员制度,从宣传文化系统单位、相关机关、高校以及各类宣讲、文化艺术等团体中遴选人才下沉基层,以项目化方式提供文化供给与能力培育。
嘉兴市级文化特派员金文凯的经历,成为这一制度落地见效的一个缩影。
作为音乐专业人才,他自2024年起派驻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联丰村,围绕村庄禀赋与现实需求,牵头打造“王祥里音乐艺术村”音旅融合项目,策划“音乐艺术周”“鼓手节”等活动,把音乐体验与农家餐饮、特色住宿、休闲旅游串联起来,推动形成“吃住游购娱”协同发展的乡村业态。
数据显示,2025年春节期间的“新年音乐派对”吸引游客1.1万余人次,带动营收超过100万元,体现出文化活动对乡村客流与消费的带动效应。
影响:文化特派员登上春晚舞台,具有多重意义。
其一,这是对基层“三农”文化工作和文化助农实践的集中呈现,通过国家级传播平台让更多人看到乡村文化创造的活力与潜力。
其二,它强化了“文化可以成为生产力”的社会认知,推动各地进一步重视文化在乡村产业升级、品牌塑造、人才回流中的作用。
其三,对基层而言,这样的示范效应有助于激发群众参与热情,增强村庄凝聚力与自豪感,促进乡风文明建设。
金文凯在村里常态化开展非洲鼓、吉他等公益培训,并带动村民自发组建“王祥里乐队”,正体现出公共文化服务从“送活动”向“育队伍”“强能力”转变的趋势。
对策:让文化特派员制度更好释放效能,关键在于从“短期活动热闹”走向“长期机制扎根”。
一是坚持项目化、品牌化推进。
围绕一村一策培育可持续IP,避免同质化竞争,形成一年四季不断档的活动矩阵,把“流量”转化为“留量”。
二是强化能力建设与队伍培育。
专业人才下沉不仅要“办几场活动”,更要把策划、组织、排练、演出、传播等方法教给村民,培育带不走的文艺骨干与自治团队,提升乡村公共文化的自我供给能力。
三是推动文化与产业深度融合。
把文化活动与农产品销售、民宿餐饮、研学旅行、非遗体验等业态联动,完善配套服务,形成可核算、可增收的产业链条。
四是完善支持保障与评价机制。
对文化特派员的工作,应兼顾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坚持以群众参与度、服务覆盖面、队伍成长性、品牌影响力等为核心指标,强化资源统筹、经费保障与跨部门协同,推动优秀实践可复制、可推广。
前景:随着首批文化特派员服务周期陆续接近节点,各地正迎来制度深化的关键阶段。
从目前实践看,文化特派员已在理论宣讲、活动组织、队伍组建等方面形成规模效应,基层文化供给呈现更频密、更专业、更贴近需求的特点。
面向未来,制度的可持续性取决于两点:一是以更开放的方式吸纳社会力量与市场机制参与,让文化项目既守住公益底色,也具备运营能力;二是以数字化传播与平台化运营扩大乡村文化影响力,让乡村舞台不仅在“村里热”,也能“走出去”。
金文凯在春晚排练期间最牵挂的仍是村里,并提出“让村民站上更大舞台”的新年计划,折射出基层文化工作从“我来演”转向“大家演”的路径选择,也为乡村文化繁荣提供了可预期的增长点。
文化特派员制度的创新实践,正在改变中国乡村的精神面貌。
金文凯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生到基层文化工作者,再到春晚舞台的参演者,这一转变不仅是个人的成长,更是浙江推进文化振兴、精神共富的缩影。
当越来越多的基层群众能够参与文化创造、享受文化成果,当乡村的文化自信不断增强,乡村振兴的目标就会更加坚实有力。
这正是新时代文化工作者的使命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