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在东晋可是顶级门阀,王献之就出生在这么个世家。他老爸王羲之是大名鼎鼎的书圣,家里七个儿子里就数他书法最好,后来父子俩干脆就合称为“二王”。有一回,他两个哥哥王徽之和王操之带他去拜访陈郡谢氏的谢安。三人在席上聊得火热,谢安送客时随口来了句:“小的优啊。”就这短短三个字,好像一道判决书,把王献之的名声直接推到了朝堂和士人的聚光灯下。 王献之家里那次失火,仆人们都慌了神,他倒好,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还让仆人扶着出来。旁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却笑着说:“少言寡语,才能看透火场里的真假慌乱。”这人的一生真是奇怪,幸运跟不幸总是在他身上缠绕不休:一面享受着锦衣玉食,一面又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献之的妈妈郗叡也是出身郗家,表姐郗道茂从小就和他一块儿长大。那时候大家都看重“亲上加亲”,再加上两人从小就玩在一起,顺理成章就结了婚。洞房花烛夜的时候,郗道茂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握住了幸福,谁能想到这只不过是皇权眼中的一张门票呢? 后来的故事就更惨了。晋简文帝的女儿新安公主司马道福嫁给了桓温的儿子桓济。因为桓济谋反被休了后,她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直奔王献之而来。公主根本不管王献之已经有老婆了,也不看礼法纲常那一套。她在太皇太后面前发了誓非嫁不可。 王献之拼命推辞都没用,公主越追越紧;甚至自残双脚说自己跛脚配不上公主,公主却笑着说:“我要的是人,不是脚。”最后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奉旨成婚。” 皇权面前的恩爱也就那么回事儿了。王献之被迫写下休书把郗道茂送回娘家去了。史书里没写她回郗家时有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姓萧的郎君成了路人。只留下王献之在夜里长叹:“虽说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能开心地过一天是一天……正想着和你一起到老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新安公主成了正房以后,王献之反倒像是被关进了透明的笼子里一样。公主那骄横的脾气、朝堂上的冷眼旁观、心里头的后悔全都压过来了。他只能靠写字来排遣痛苦:“一抬头一低头都想哭得不行啊……”笔尖转动的时候写出来的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身体被思念一点点掏空,不到十年光景,42岁那年他带着遗憾走了。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场面,就只有一封封写给郗道茂的信留在世上:“常常觉得不过瘾……以后还怎么天天看见姐姐呢?”字字都是血和泪啊。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最后成了他心里摸不着的白月光;而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也只是他梦里喊不出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