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聊聊顾贞观,这位北京大地上的文曲星。他这一辈子啊,其实挺波折的。提起那个写诗的纳兰性德,大家都能背两句《金缕曲》,可要是问起那词后面那个真正的大功臣——梁汾,能想起的人恐怕就没那么多了。梁汾没什么特别显赫的家世背景,也没在朝廷里当过什么大官,他的名声主要就在朋友的诗里和几卷词集里悄悄亮着。可别看他不显眼,他用一辈子写出来的词,才是解读“知人观世”最动人的注脚。 1637年,顾贞观在无锡一个书香门第里出生。曾祖顾宪成那幅“风声雨声读书声”的对联可是响当当的名联。家里几代人都在做官读书,这种诗礼熏陶加上他自己的天赋,让他还不到二十岁就和北地的才子吴兆骞齐名了。康熙那会儿朝廷刚暖和点,顾贞观心里想着要抒发自己的真性情,就写了《弹指词》,结果被当时的人捧成了“本朝词家第一”。他跟陈维嵩、朱彝尊一起被称作“词家三绝”,又跟纳兰性德、曹贞吉凑成了“京华三绝”,这种才气谁也没法儿小瞧。 顺治末年,年轻的顾贞观带着行李去北京混饭吃。康熙元年,他写的一句“落叶满天声似雨”被尚书龚鼎孳看上了,把他弄到了秘书院当中书舍人。过了几年他又中了举,升为国史院典籍,还跟着皇上南巡去了。可惜文人脾气跟官场气不投合,十年里头他三起三落,最后被同僚排挤回老家去了。这时候的顾贞观自称“第一飘零词客”,头一回尝到了当官要是得意就想着帮大家一把,要是不得意就只好顾好自己的那种苦涩滋味。 老家虽然安稳点,但日子还是紧巴巴的。为了糊口,他又杀回了京城,去投靠权相明珠府里当私塾老师。明珠那时候权势大得吓人,外面的舆论骂声一片。有人笑话他是为了权势去拍马屁的势利眼,他却只能在深夜把寂寞写进词里。好在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跟他脾气对路成了忘年交,这段情谊成了他在京城最暖心的灯火。等性德去世后,贞观就彻底回无锡老家养老了,再也没怎么踏足京城的地界。 吴兆骞这个老朋友是个悲剧人物。顺治十四年那场科举案子把他给卷进去了,直接发配到了宁古塔那个苦寒之地。顾贞观跟他从小玩到大交情深着呢,这十年里头他一共跑了四次北京、敲了三次权门的门子,就为了救这个“生死师友”。 丙辰年冬天大雪封路的那个时候(即康熙十五年),顾贞观在千佛寺外的小亭子里写下了两首《金缕曲》: 第一首:季子平安否?便归来,平生万事,那堪回首!……置此札,君怀袖。 第二首:我亦飘零久!……归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传身后。 纳兰性德看完这两首词感动坏了,赶紧跟他爸联手想办法去救人。过了整整十年,这才把吴兆骞给赎回来。这两首曲子在词史上被叫做“千秋绝调”,每一句都是血写的心里话,读着读着眼泪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写这两首词的时候啊,顾贞观已经不是刚到京城风光无限的随从少年了,而是沦落为要寄人篱下讨生活的私塾老师。这十年里他亲眼看着朋友被流放、自己被免职、人心冷暖变换无常,“深恩负尽”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他对命运最无奈的心里话。吴兆骞的那份凄凉苦处其实也是顾贞观自己的写照——谁的人生走到这一步能不觉得凄凉呢? 要是顾贞观仕途顺顺利利当了大官还能保住名声呢?那估计就会跟钱谦益一样被史官们瞧不起,或者像李光地那样被读书人给看轻了。偏偏老天爷没让他在官场上发大财却保全了他的真性情——一辈子泡在诗词里靠真情实感赢人。陈廷焯夸他“高人一著处”,就是因为他在搞政治阴谋跟守住内心纯净这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从春风得意到满脸皱纹这一路走下来,顾贞观就像一棵挺立在风雨里的大树:春天花开得漂亮极了夏天树荫茂盛极了秋天叶子全掉光了冬天树枝变得又硬又黑——四季变化全在那儿摆着呢不媚世俗也不媚当时的风气。 最后咱们聊聊结局吧:世界上最孤独的恐怕也就是顾贞观了不过最能守住自己本心的恐怕也非他莫属顾贞观用自己的一辈子证明了真正的风流不在那个很高的朝堂官位上而是在那份不肯向现实低头的性子上后世想起他的人不会去翻他在政绩上有什么记载而只会在那几首《金缕曲》里看着那句“置此札君怀袖”——大半夜睡不着觉翻着这些诗词仿佛还能听见他隔着三百年的叹息声: “问人生到此凄凉不凄凉?——只求黄河水清人寿绵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