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经济承压与结构调整并行的背景下,长三角“万亿之城”竞争呈现新特征:一类城市依托民营经济与新兴产业加速“智造化”,另一类城市则在传统工业基础上推进“换道”升级。
温州已明确跨过万亿门槛,徐州距离万亿目标仍有关键一跃。
两地如何在稳增长与促转型之间实现平衡,成为观察区域经济韧性与新动能培育的重要窗口。
原因:从发展基础看,温州的优势在于市场主体活跃、民营经济基础雄厚、产业链配套相对完整,具备较强的自我迭代能力。
近年来,当地在巩固汽车制造、计算机通信、电气机械等产业的同时,将人工智能作为重点发力方向:规上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营收保持较快增长,并通过设立专门管理机构、发布产业支撑清单等方式,强化政策统筹与资源配置,推动“AI+制造”“AI+服务”等应用落地,试图以技术变革带动传统产业提质增效。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民营经济对成本、效率、市场反馈更敏感,天然更愿意以数字化、智能化手段提升竞争力,从而形成“企业敢投、政府敢闯、市场敢试”的良性互动。
徐州的逻辑则更多来自“转型压力倒逼动能重塑”。
作为传统老工业基地,徐州长期以资源型产业见长,但也曾面临产业结构偏重、路径依赖较强等挑战。
近年来,当地系统梳理产业家底,提出以创新产业集群为抓手的布局,围绕优势、新兴、特色方向培育梯队化产业体系,并推动工程机械、绿色低碳能源、数字经济、食品及农副产品加工等产业集群做大做强,形成“存量升级+增量培育”并举的转型路径。
与此同时,徐州地处多省交界的区位特点突出,铁路干线里程和物流通达能力较强,中欧班列常态化运行增强了对外连接与要素集聚能力,为制造业外向拓展与供应链组织提供支撑。
这些因素共同构成其冲刺万亿的现实基础。
影响:温州跻身万亿城市,意味着浙江万亿经济体“第三极”更加稳固,有利于增强全省产业分工协同与创新资源集聚,进一步提升东南沿海制造业的集群竞争力。
更重要的是,它释放出一个清晰信号:万亿规模不再只由传统重工业或外向型加工驱动,新技术叠加产业升级同样可以成为城市能级跃升的主通道。
对长三角而言,温州的进位将强化杭州、宁波、温州之间的产业协作与港产城联动,推动创新链、产业链、供应链更高水平协同。
徐州若实现万亿突破,影响则主要体现在区域协调发展层面。
江苏万亿城市数量本已居前,徐州一旦迈入万亿梯队,将进一步强化江苏在全国经济版图中的支撑作用,也将显著提升淮海经济区中心城市的辐射带动力。
对苏北而言,徐州的“跨级”有望带动周边城市在产业配套、交通物流、公共服务等方面联动升级,推动更多要素向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集聚,形成区域增长极。
此外,徐州的转型实践也为资源型、老工业城市提供可借鉴样本:以产业集群重塑产业结构,以枢纽经济打开发展空间,以绿色低碳与数字化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含金量。
对策:从温州看,迈入万亿之后的关键不在“规模扩张”本身,而在“质量提升”与“风险可控”。
一是要把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从“政策推动”变为“市场牵引”,以应用场景、标杆企业和产业链协作带动技术落地,避免一哄而上、同质化竞争。
二是要强化算力、数据、人才等基础要素供给,推动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更普惠、更可持续。
三是要守住实体经济根基,推动传统制造与智能化深度融合,提升产品附加值和品牌竞争力。
从徐州看,冲刺万亿更需要在“稳”与“进”之间把握节奏。
一是继续做强优势产业的高端化、绿色化改造,推动工程机械等产业向核心零部件、系统集成与服务化延伸。
二是加快培育新兴产业的规模效应,围绕绿色低碳、数字经济等领域加强创新平台与产业生态建设,提高研发投入转化效率。
三是把枢纽优势进一步转化为产业优势,提升国际物流通道与产业园区、保税功能、跨境电商等联动水平,让“通道经济”更好服务“产业经济”。
四是优化营商环境与要素保障,通过制度创新激发民间投资活力,增强城市持续增长的内生动力。
前景:展望未来,长三角万亿城市扩容将更多体现“发展范式”的变化:从拼要素、拼投资逐步转向拼创新、拼产业生态、拼治理能力。
温州已率先完成能级跃迁,下一阶段关键在于把新兴产业优势转化为长期竞争力;徐州则处于冲刺窗口期,能否在稳增长的同时实现产业结构进一步优化,决定其跨越万亿门槛的速度与质量。
随着长三角一体化向纵深推进,区域内产业分工协作、交通互联互通、创新要素流动将更加顺畅,城市能级提升也将更依赖创新链与产业链的耦合效率。
从温州民营经济的"智变"实验,到徐州老工业基地的"涅槃重生",中国城市正在书写各具特色的发展答卷。
这些实践不仅丰富了区域协调发展的内涵,更印证了创新作为第一动力的核心价值。
当更多城市突破万亿门槛时,我们期待的不仅是数字的增长,更是发展质量的全面提升和人民福祉的切实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