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钟表匠把发条和齿轮塞进小巧的表壳,再用黄金、珐琅装饰,给它们配上璀璨的外表。这些精巧的机械作品在18、19世纪的欧洲达到了巅峰,当时,中国皇帝的紫禁城吸引了无数这类机械作品。明清两代的皇帝被钟表的“滴答”声深深吸引,于是把钟表从单纯的计时工具变成了权力与奢华的象征。早在明末,利玛窦就把自鸣钟带进了南京,那些精巧的机械让中国的士大夫们惊叹不已。冯时可还见过“仅如小香盒”的怀表,更是赞叹其为“异物”。 虽然当时的钟表主要用于报时,却点燃了中国上层对这些西洋奇技淫巧的兴趣。然而真正的收藏热潮直到清朝才兴起。顺治九年,汤若望向皇帝献上了一架天球自鸣钟;顺治十二年,利类思和安文思也献上了一架大型自鸣钟。安文思更是大胆创新,他制造的钟每到整点就会奏乐,最后以万炮齐鸣结束。这种新奇的玩法让皇帝非常满意。汤若望知道,只要钟表足够精美,就能赢得皇帝的好感。乾隆五十七年,马戛尔尼使团来访时带来了一座天文地理音乐钟,它可以报月、报日、报时,还能模拟望远镜观看星空。这座时钟让清帝非常高兴。乾隆十四年,两广总督硕色被命令必须进贡真正西洋制造的钟表。为了满足皇帝的喜好,地方官员和西方商人开始按中国的审美定制带有掐丝珐琅、喜鹊登梅等图案的“东方款”钟表。 随着贡品越来越难找到,皇帝干脆决定自己动手制造钟表。康熙四十九年为了庆祝皇太后七旬大寿,内廷献上了一架御制万仙庆寿自鸣钟;到了乾隆初年,“做钟处”已聚集了数百名中国匠师日夜赶工。每架御制钟表都要耗费数年时间和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完成。这些御制钟表在机芯精度、鎏金厚度和珐琅彩绘方面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今天的故宫钟表馆收藏着312件清宫钟表,其中71件是皇帝自己制造的。清帝把时间看得非常重要,认为天球旋转、时辰更替都与皇权息息相关。因此他们把自鸣钟放进交泰殿和皇极殿作为礼器使用;随侍、车驾、行宫也都配备有钟表;他们甚至用钟表当作外交礼物赏赐给臣僚以显示恩宠。 溥仪离开紫禁城时行李里还塞满了钟表;在伪满时期他也在长春宫寻找钟表藏品。这种收藏习惯不是一时兴起的嗜好,而是几代帝王共同的爱好。在故宫里有一件铜镀金写字人钟非常引人注目:这座时钟高2.31米,亭台楼阁和飞禽走兽一应俱全。 第二层负责报时;第三层敲钟人奏乐;最上层两个小人抬着横幅打出“万寿无疆”;写字人先生则能写下“八方向化,九土来王”八个大字。这个机械手能写出如此工整的楷书让人惊叹不已。尽管出于保护原因无法现场观看走时表演,但仅仅看到满身鎏金、繁复雕花和精密齿轮就让观众感叹钢铁也能开出如此绚烂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