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技艺面临传承断层,校园教育需要更具地方特色的育人载体。 荔波,水族马尾绣与布依族刺绣曾是家家户户耳熟能详的“指尖本领”。马尾绣以马尾作“筋”、丝线作“脉”,2006年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布依族刺绣则融合绘画、剪纸与针法审美,2021年列入第五批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随着外出务工增多、学习周期长、收益不稳定以及机器工艺冲击,一些老艺人对“后继无人”的担忧日益凸显。同时,乡村学校推进“五育并举”也亟需找到既能落地实施、又能体现文化自信的课程资源。 原因——传承难不在“会不会”,而在“能不能融入”与“能否持续”。 永康小学在实践中发现,把非遗简单当作兴趣活动,短期容易“热”,长期难以“稳”。一上,传统刺绣技艺讲究工序、耐心与重复训练,若缺乏符合儿童认知规律的课程设计,容易出现“学得会但学不久”的情况;另一方面,学校课程安排、师资结构、评价方式若与非遗教学脱节,非遗进校园就可能停留展示层面。教师覃彩霞长期走访老绣娘时听到的“会不会断在我们此代”的忧虑,成为将技艺引入课堂的直接动力,也折射出传承必须走向制度化、课程化的现实需求。 影响——非遗课程激活美育,更在潜移默化中牵引“五育”协同。 在永康小学的绣坊里,针线穿梭的“慢功夫”改变了课堂之外的学习方式。孩子们从辨识图案、理解纹样寓意开始,逐步进入打结、起针、收针等基本功训练,最终能够独立完成简易作品。更重要的是,刺绣对专注、规范与耐心的要求,转化为可感可学的行为习惯:不少学生在反复练习中学会计划、学会等待、学会对质量负责。 覃彩霞同时担任数学教师,她把刺绣中“稳、准、细”的要求迁移到学习方法,引导学生理解“速度与质量”“竞争与专注”的关系,通过小组合作与分层训练提升课堂效率。这种从文化技艺延展到学习品质的路径,使非遗课程不仅服务美育,也对智育、德育乃至劳动观念形成支撑。对乡村儿童而言,文化不再是课本上的概念,而是在指尖“活起来”的日常体验,增强了对家乡与民族文化的认同感。 对策——以协同机制与课程体系化破解“进校难、常态难、评价难”。 为避免非遗教育“昙花一现”,学校探索建立“协会+工作室+社团+社区”的协同模式:由地方刺绣协会统筹资源、搭建展示与交流平台,带动作品征集、活动组织与文化传播;以工匠人才工作室为专业支撑,形成稳定的教学与指导力量;在校内以社团和课程为载体,进入课后服务与美育教学环节;同时引入民间艺人走进课堂,讲述技艺源流与传承故事,增强文化理解。 在学校保障上,一是稳定师资与课时供给,确保活动不因人员变动而中断;二是配齐体艺教师并参与课程开发,从审美表达、图案设计、材料选择等环节进行优化,推动传统技艺与现代课堂语言对接;三是强调从“会做”到“会讲”、从“做作品”到“懂文化”,让学生在实践中建立更完整的文化认识与价值判断。 前景——从“校园一隅”走向“区域共育”,非遗传承有望形成可复制经验。 业内人士认为,非遗进校园的关键在于把“技艺传授”升级为“育人系统”:既要有可持续的课程结构,也要有社会参与的资源网络,还要有与学生成长相匹配的评价方式。永康小学的探索表明,乡村学校并非只能被动接受资源输入,也可以立足本土文化禀赋,将传统技艺转化为育人优势。下一步,若能在县域层面推动师资培训、课程标准、作品展示与研学实践联动,深入打通校内外实践场景,非遗课程将更有条件向常态化、特色化、品牌化发展,并为乡村教育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多支点。
非遗的生命力不仅存在于博物馆,更在于日常传承;将传统技艺引入校园,不仅是教授一门手艺,更是让学生在动手实践中领悟文化的价值。当更多学校能将地方文化转化为课程资源,汇聚社会力量共同育人,传统与现代便能在课堂中交融,文化传承也将找到通向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