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探店内容成为不少消费者作出消费决策的重要参考。
然而,央视调查显示,围绕“探店”“种草”形成的内容生产中,部分环节已被商业化操纵:从线下到店“打卡”到线上“代写发布”,一条以小额报酬驱动的“好评制造链”正在一些社交平台隐蔽运行。
问题:探店内容被明码标价,真实体验让位于“任务式好评”。
调查中,记者在社交平台检索相关关键词后,出现大量招募信息。
与其中一名发布者沟通后,对方称线下探店一次支付30元,并向记者派发某健身房的“探店任务”:到店购买17.9元体验卡,费用由商家当场返还;按要求拍摄6至9张照片并撰写约150字好评。
完成后,发布者很快支付报酬。
除“到店任务”外,还存在“居家发文”的模式:无需到店,按对方提供的文字与图片发布探店笔记即可获得4元报酬。
由此可见,部分所谓“探店”并非基于真实消费体验,而是按模板生产的营销内容。
原因:低成本获客与流量竞争叠加,催生灰色中介撮合。
一方面,餐饮、健身、美业等线下服务业竞争激烈,商家希望以更低成本获取曝光和客源,在平台推荐机制与用户口碑效应影响下,“好评”“热度”被视为转化入口。
另一方面,社交平台的内容分发依赖互动数据,笔记数量、评论热度、点赞收藏等指标容易被人为放大,一些第三方组织者抓住这一规律,向商家兜售“种草服务”,再通过招募写手批量完成发布。
报酬虽低,但门槛不高、操作简易,吸引部分人参与,最终形成以任务、模板、返现为特征的链式运作。
影响:虚假“种草”误导消费者、挤压诚信商家空间,并侵蚀平台公信力。
对消费者而言,被包装成“体验分享”的内容实为付费广告,容易造成信息不对称,诱导冲动消费,带来时间与金钱损失,甚至可能影响对服务质量、安全卫生等关键问题的判断。
对市场而言,造假流量让“谁更会刷”取代“谁更优质”,诚信经营者在同台竞争中处于不利位置,公平竞争秩序被破坏。
对平台生态而言,虚假笔记泛滥会削弱用户信任,导致内容质量下降、推荐机制失真,长期看将反噬平台品牌与商业价值。
对策:完善规则与执法协同,推动“商家—中介—写手—平台”各环节尽责。
专家指出,花钱买好评、雇佣人员增加好评流量等行为涉嫌虚假宣传,可能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法规,相关商家和第三方组织者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治理上,需要形成多方合力:其一,监管部门应强化对网络虚假营销的执法力度,聚焦“返现好评”“代写笔记”“有偿发布”等模式,提升线索发现与取证效率,对组织化、规模化造假依法查处。
其二,平台应进一步压实主体责任,完善内容标识与审核机制,对商业合作内容强化“广告/推广”显著标注要求,提升对批量发布、同质化文案、异常互动等行为的识别能力,建立更严格的账号处置与黑产链条打击机制。
其三,商家应回归产品与服务本身,通过公开透明的促销与真实评价积累口碑,避免因短期“买热度”付出长期信誉与法律风险。
其四,消费者也需提升辨识度,对过度模板化、评价高度一致、刻意回避缺点的内容保持警惕,选择多渠道交叉验证,并善用投诉举报渠道维护权益。
前景:从“流量驱动”转向“诚信驱动”,将成为内容消费与平台经济的必然方向。
随着网络综合治理持续推进、执法力度不断加强以及平台算法治理能力提升,虚假探店的生存空间有望被进一步压缩。
与此同时,行业也需要建立更清晰的商业内容边界:商业推广应当明示、体验分享应当真实,评价体系应当可追溯、可验证。
只有让真实口碑成为商家竞争的硬指标,让造假成本显著高于造假收益,才能推动线上内容回归可信、市场竞争回归公平。
当"用户体验"成为可批量生产的商品,不仅透支了社会信任基础,更暴露数字经济时代的监管滞后性。
构建"真实评价"生态,既需要技术手段的迭代升级,更考验立法与执法的系统性协同——毕竟,任何商业模式的繁荣,都不应以牺牲诚信基石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