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岁老人用手抚摸着把晒干的蒲草(图)

在射阳湖镇的冲林村,77岁的郭仁英,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郭老,她正用手抚摸着一把把晒干的蒲草。这些年,不管是清晨还是黄昏,她都喜欢在自家的小院里忙碌。郭老脚前洒落着阳光,虽然她的指节因为长时间编织而微微隆起,但她还是能把草丝拧得紧而均匀。每根苇丝在她的指尖上穿梭着,仿佛在给岁月缝补漏洞。蒲席旁边,一张张编好的作品排成队列,远看就像一幅素雅的抽象画,细腻、朴实又带着水乡特有的柔韧。 郭老把这张50米长的蒲席给编好,从选料到收工,常常要花掉她整整一个黄昏。她耐心地讲述着制作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割草、晾晒、分拣、压熟、起头、编织、收尾。每个步骤都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先给湖荡里的蒲草割下来,趁太阳还大的时候晾晒水分;接着根据草的高矮粗细进行分类;然后喷水碾压让草丝变得服帖;再用细草线给席子绲边。“别看这就是编草,其实全是技术活。”郭老笑着说。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没有电,只有一盏煤油灯照着昏暗的光。那时候,郭老和母亲、姐妹围坐在八仙桌边,一晚上能编两三张蒲席。供销社的人骑车来收货时,1角3分一张的蒲席可以换粮票布票,用来换取一家人的生活用品。“那时候时间不值钱,值钱的是能换钱的草。”郭老回忆起过去的时光。 现在日子好了,儿孙们担心郭老眼睛不好、手累把编织工具都收起来了。但郭老就是忍不住手痒,“一天不编,手就像长虱子一样痒得慌。”于是趁大家午睡时,她悄悄溜进小院,像照顾孩子一样抚平每一根蒲草。“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这口气。”她这样解释自己的坚持。 如今会蒲编的人越来越少了,在冲林村和钱沟村六十岁以上老人中能坐得住冷板凳的已经屈指可数。正是这些白发苍苍的手艺人把湖风、苇香与烟火气编织进了一根根草丝中。 当机器轰鸣声替代了手工劳作,当塑料凉席取代了草编时,郭仁英们还在夕阳里低头穿梭着。他们不是在编织草席,更像是在为即将消失的湖畔生活缝一枚小小的纽扣。这个纽扣虽小却能让后人隔着岁月闻到从湖面吹来的第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