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的表妹,现在几乎不来四合院,偶尔来也只是谈生意,连杯水都不喝。三姨把表妹从小拉扯大,供她上学还掏了她婚房的首付,可换来的只有冷冰冰的钱和短信。侄女说当年要不是三姨把户口落到北京,表妹连大学都上不了,这话倒是有道理,可三姨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表妹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三姨对她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可怜她?这份算不清的账越滚越大,最后干脆谁也不理谁。北京老城里的灰砖墙皮又掉了几块,石榴树却比往年结得更茂盛。护工推着九十多岁的三姨进屋,沙发旧得弹簧都要弹出来了。侄女抢先问三姨想说啥,三姨盯着她嘴唇抖了半天,只甩出一句:“你们姐妹三个,没一个善良。”侄女皱眉回了句:“您糊涂了。”空气好像冻住了一样,连石英钟的滴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表妹建材公司的资产几千万,在上海有豪宅豪车,连个四合院的门都不迈。要是来看人也是谈业务赚钱的事儿。三姨生病了有助理送药过生日有快递送蛋糕。虽然钱给到位了但从来没见她露过笑脸。要说关淑琴的故事没有聚光灯照着反而更扎心。她五十八岁了丈夫病退多年两个孩子全靠她一个人养着。去年她把攒了二十多年的八万块借给女儿买房自己又回超市去站八小时柜台膝盖肿得像馒头一样儿子实习才拿三千五的工资首付还差二十万今年过年她不回老家了就怕亲戚问闺女房子买多大只能赔笑说还行。 四合院依旧看着挺热闹可内里却让人觉得寒心表妹把院子当成仓库收租金侄女的弟弟住在东厢房三十岁了还天天打游戏见到人就喊“叔”“姨”大家伙儿谁也不说他不务正业只说好歹是老李家的根。 石榴树下那张旧藤椅是三姨生前最爱的坐处现在落了厚厚一层灰前几天深夜表妹在院里训儿子声音大得隔着墙都能听见“你爸985毕业……”门吱呀一声侄女起身走了三姨闭着眼睛搭在扶手上指节都青了风从门缝钻进来吹起桌上那张泛黄的十岁生日照上面是三姨抱着表妹笑得比阳光还灿烂背面圆珠笔写着——“她第一次叫我妈”字迹已经淡了但还是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