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阵子啊,我老在等漾濞富恒乡那边的花消息。大理苍山那边的春风一吹,我就觉得,那个被叫作石竹的映山红肯定快开了。我想,得等到漫山遍野全是红的,把荒草都盖没了才成。结果呢,第一朵花骨朵刚一炸开,我心里头就想,这下总算是等到了好时候。 说真的,这“石竹”在我们这儿其实就是映山红的俗称。它就在大理苍山西岸,离县城大概有个二十公里远的地界。按理说开着轿车就能直接开到那儿去,可我非不乐意走大道,偏要骑摩托往那条两边开满杂花的小路上赶。路上又颠又脏尘土飞得厉害,我就是想让自己的心跳和这些花开的节奏合拍。 到了地方后,我在山神牌子东边碰见了一棵奇怪的树。树干倒是直挺挺的站着,根部都快烂空了,一阵大风估计就能把它刮倒。可偏偏等到了春天,这树不管不顾地拼命开花。我当时就觉着那树好像在对风说:“开花对我来说就是本能;要是不开花,那才是天大的奇迹呢。” 翻过山岗时正好碰上世伟,他也是一个人开着辆越野车。咱俩在山顶上擦身而过,虽然他没拍到我正打算拍的点,但咱们挺投缘的。我俩就互换了一下路线和角度,就像是交换了一场在脑子里想好了的春梦似的。他先往山下走了,我就紧接着往山上爬,结果就是为了在石竹后山把镜头对准那群羊。谁成想那群羊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那些花开替它们守着老地方。 再往那边走就是一片苍黄的草坡了。看着可荒凉了啥绿意都没有;只有一棵老映山红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这地方看着贫瘠得不行的样子,其实却是摄影的好地方。镜头里拍出来枝干像铁钩子挂着银子似的;花朵好像是火苗在舔舐一样美。可回到现实中你会发现树根抓不住土了,下一场风暴一来随时能把它卷进深渊去。花开跟死也就是一夜的功夫,可它们都不回头地朝前冲。 后来我发现其实本来以为主角该是牛羊的结果它们都没影了。这点小遗憾一下子就过去了——因为满树的花都在呢啊!我赶紧按下快门把我身上那件草绿色的防晒服也拍进了画面里去——那颜色是我妻子的也是生活的颜色呢!侧逆光里花朵红得透亮;枝干黑得跟水墨画似的;她斜靠在树下就像一幅被春风吹晕了的水墨长卷。 路面上现在车子多了去了可就是没人愿意多走一步路看看风景;偶尔有路人在路边远远瞅一眼也就只能看见“荒凉”俩字儿。我就给大伙多拍了些高调图:让云影、花影还有人影都叠在一块儿;让那些不吭声的树替我开口说话。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有人问能不能请名师来讲课?我回他说:“想要看到更远的地方就得爬得更高。”春天刚开始唱的时候总得先去山顶上凑凑热闹才行啊! 到了正午返程的时候路上碰见了更多的年轻人追着我来过的路线跑呢!男男女女穿着红的绿的衣服在荒芜和鲜花中间穿来穿去的样子就像是被春天给点着了的箭头一样!苍山西坡那边封闭好几年了西边的杜鹃早谢幕了;可石竹却一直敞着胸怀欢迎每一阵风吹来每一位客人呢! 我回县城的时候把摩托车停在了白章村的水泥路边上——那一路上还是车来车往的——可就是没人肯为了看花在那儿多停留一分钟啊!我也知道再简单的道理也不能拿那种粗暴的方式去跟人讲;只能多拍一张好照片留给下次遇见的人自己去琢磨吧! 路线大概有30公里这么长(全程)漾濞县城出发去白章村那条路都是水泥路然后是石竹后山全是柏油路再上去到山顶的防火检查站掉个头开进叫“岩麦兰”的泥石路上走过去两边都是映山红看风景的好地方最后到石竹水库再原路返回就行啦。 一路上柏油水泥泥石路混在一起摩托车越野都能开过去;要是赶上雨天那可得备上防滑链了。 记得带上相机、水还有足够的耐心——春天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愿意爬上这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