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技术创新加速迭代、产业竞争日趋激烈,知识产权纠纷呈现专业性强、争点复杂、关联案件多、跨境因素增多等特点。
一旦处理不当,既可能抬高维权成本、延长纠纷周期,也可能影响创新成果转化、扰动市场预期。
如何在依法裁判基础上实现更高质量的纠纷化解,成为知识产权司法的重要课题。
原因:从案件结构看,技术类知识产权案件往往牵涉核心工艺、市场格局与商业模式,单纯“就案断案”难以覆盖当事人真实利益诉求;权属、侵权与合同等纠纷相互交织,甚至伴随境内外平行诉讼,若缺乏统筹协调,容易出现“胜诉不解纷”“一案结多案生”。
同时,部分企业在竞争压力下更倾向以诉讼作为博弈工具,导致对抗性增强。
上述因素叠加,使得以实质解纷为导向的调解在知识产权审判中具有更现实的需求。
影响:发布会通报的数据显示,最高法知识产权法庭七年来共审结民事二审实体案件13263件,调解和经调解撤诉处理4997件,调撤率达37.7%。
这一比例明显高于同期全国民事二审案件及一般知识产权民事二审案件,反映出在二审阶段通过高质量调解推动纠纷终局化解的可行性与有效性。
尤其在涉外纠纷领域,七年来涉外民事二审实体案件调撤率为36.7,较同期全国涉外民事二审案件水平高出明显,显示出在跨境争议中以调判结合稳定预期、降低摩擦成本的制度优势。
对市场而言,调撤率提升意味着当事人更可能通过规则明确、成本可控的方式解决争端,有利于减少不确定性、促进创新要素流动与产业链协同。
对策:从典型案例呈现的做法看,法庭调解工作突出“四个导向”,为提升知识产权纠纷治理效能提供了路径。
一是分类施策、精准调解。
针对技术侵权、权属争议、涉外纠纷、涉国有企业纠纷等不同类型案件,结合行业生态与技术领域的创新规律,设计差异化方案,提升调解的针对性与成功率。
此举实质上是把“专业审判能力”转化为“专业调解能力”,用更贴合产业逻辑的方式化解矛盾。
二是系统治理、一次性解纷。
依托国家层面知识产权上诉审理机制集中审理优势及关联案件信息披露等制度安排,更全面掌握纠纷全貌,推动专利民事与行政程序交织案件的协同处理,必要时对境内外平行诉讼进行统筹考量,促成一揽子和解,减少“重复诉讼、反复拉锯”。
三是价值导向、促成合作共赢。
调解并非简单“各退一步”,而是围绕创新成果转化与市场良性竞争,引导当事人从对抗转向合作,在条件成熟时推动将侵权争议的存量转化为许可合作的增量,帮助企业优势互补、拓展合作空间,促进技术扩散与产业升级,实现从“化解矛盾”到“创造价值”的功能拓展。
四是面向国际、提升跨境争议解决能力。
在涉外知识产权纠纷中发挥调判结合的独特作用,强化规则阐释与程序协调,推动争议解决结果更易被当事人接受、更符合商业可持续性,为跨境经营主体提供更稳定的预期与更具可操作性的解决方案。
前景: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推进,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等领域创新活跃,知识产权纠纷数量和复杂程度仍可能上升。
未来,知识产权司法需要在“严格保护”与“高效解纷”之间形成更高水平的协同:一方面,持续提升专业化审判能力与裁判规则供给,增强制度威慑力;另一方面,完善多元解纷机制与跨部门协同,推动更多纠纷以更低成本、更短周期实现终局解决。
可以预期,围绕实质解纷的制度创新将进一步强化,调解在二审阶段的功能也将更突出,助力形成尊重创新、鼓励竞争、规范秩序的营商环境。
从定分止争到价值创造,知识产权法庭七年的实践印证了新时代司法改革的深层逻辑——当裁判智慧与市场规律同频共振,司法不仅能守护创新火种,更可成为点燃产业升级的催化剂。
站在建设知识产权强国的新起点,这套融合东方智慧与现代法治理念的解纷机制,正在为全球知识产权治理提供更具弹性的中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