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近代转型压力下的“人才之缺”与“教育之弱” 20世纪初,中国面临内忧外患与制度转型的双重压力;国家积贫积弱,社会动员能力有限,边远地区尤为突出:学校稀少、师资匮乏、经费无源、课程陈旧,现代科学与法政知识难以进入公共教育体系。西北地区交通闭塞、财政薄弱,教育发展更易陷入“缺钱—缺师—难以扩校”的循环。对少数民族聚居区而言,传统经堂教育维系宗教与社区秩序上作用明显,但与近代国家治理、现代生产所需的通识教育之间存在结构性缺口。 原因——“教育救国”理念的形成与社会资源动员路径探索 马邻翼早年受传统科举教育熏陶,却在留学日本期间接触近代政治与公民理念,认识到国家振兴离不开启民智、育新才。与同时代先进知识分子一样,他将教育视为社会变革的基础工程,并尝试把该理念落到可执行的制度与组织层面。 一是以个人资源作示范。早在湖南乡里,他作出“捐田兴学”的决定,用实际行动打破“土地唯生计之本”的传统观念,形成强烈的社会示范效应。二是以新式学校为载体推动课程更新。1908年前后,他与宗教界人士合作,在北京牛街推动创办回民新式学堂,将算术、国文等近代学科引入社区教育空间,探索宗教传统与现代教育并行不悖的路径。三是在西北推动制度化建设。他到甘肃后更强调教育的系统推进:从师范与法政等关键门类入手,带动中小学网络扩展,并以章程、经费、校址与师资等要素为抓手,推动高等教育机构复办与稳定运行,为后来兰州高等教育发展奠定基础。 影响——教育网络扩展与区域现代化能力提升 从实践结果看,马邻翼的教育举措产生多重影响。 其一,推动基础教育扩面。在甘肃任事的短期内,他通过政府推动与社会协力并举,促成中小学数量快速增长,使更多适龄儿童首次获得相对规范的学校教育。基础教育扩展不仅改变个体命运,也为地方行政、商业与新式产业提供初步的人力储备。 其二,补齐师资与治理人才短板。师范教育关系“教育可持续”,法政教育关系“治理现代化”。通过设立对应的学校、完善课程与制度安排,有助于形成地方教育自我供给能力,减少对外部师资的长期依赖。 其三,打开西北学生的视野与知识通道。通过选送学生赴海外学习,带回教材与新知,客观上加速了近代学科体系在西北的传播,也为地方培养懂外语、懂技术、懂制度的人才群体。 其四,促进民族地区教育的融合发展。回民新式学堂等实践表明,民族社区完全可以在尊重宗教生活的同时,吸收现代教育内容,扩大社会流动通道,增进国家认同与共同体意识。 对策——从“个人义举”走向“制度保障”的现实启示 回望这段教育史,其价值不仅在于人物事迹,更在于对当下教育治理的启示。 第一,完善教育投入的稳定机制。历史经验表明,单靠个体捐资难以长期支撑教育普及,应以公共财政为主渠道,辅以社会捐助、基金支持等多元投入,并建立透明规范的资金使用与绩效评估体系。 第二,突出师资建设的战略地位。优质师资决定教育质量的底线与上限。应继续加大师范教育支持力度,完善教师培养、培训、交流与激励机制,推动优质师资向薄弱地区合理流动。 第三,提升民族地区教育供给的适配性。在课程设置、语言支持、校园文化等坚持因地制宜,既保障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教育质量,也尊重各民族文化传承需求,推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融入课堂与实践。 第四,以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联动服务区域发展。西北地区现代化建设需要高水平研究型人才,也需要大规模高技能人才。应强化高校服务地方能力,深化产教融合,完善从基础教育到职业教育、再到高等教育的贯通培养体系。 前景——以教育强国建设为牵引,推动西北教育高质量发展 当前,国家推进教育强国建设,强调促进教育公平与质量提升。西北地区在新型城镇化、能源转型、现代农业与“一带一路”相关开放合作中承担重要使命,对人才与创新的需求持续增长。未来应深入缩小城乡、区域、校际差距,推动数字教育资源共享,强化基层学校治理能力,持续提升高等教育与科研平台对区域产业升级的支撑作用。以教育塑造人口素质、以人才支撑现代化,仍是西北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变量。
马邻翼的人生轨迹折射出中国近代教育现代化的艰难历程。从封建举人到民主志士,从书斋学者到实践推动者,他以行动诠释了“教育者非为已往,非为现在,而专为将来”的深意。在乡村振兴与西部大开发的今天,这种“宁卖祖田不误子弟”的办学精神,依然为促进教育公平、服务国家战略提供重要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