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安徽淮南有一处园子,园子里的景色和人情味儿都挺特别

我在安徽淮南有一处园子,园子里的景色和人情味儿都挺特别的。园子中央有座不知哪年堆起来的长土丘,虽不高却有点像山。山上只有一株龙爪槐,枝条特别横伸,我常带着块酱牛肉或者榨菜,半躺在树枝上看小说或者读唐诗。山脚下栽了两棵碧桃,一棵红的一棵白的,到了春天末了,开得极为繁盛。山的正前方种了四棵香橼。谁能想到呢,我的祖父当年在开园堆山时居然栽了这么些树?大家伙儿都把这东西当成“橘逾淮南则为枳”的枳,其实这是两码事。这种树长得特别结实,木质硬,树皮光滑,叶片一到冬天也不落下。树枝上还有硬刺,春天开白花,结圆球形的果子。这果子没法吃,里面的瓤又酸又涩,味道很冲人,虽然很香但不好闻。一般花果带香气的多少都有点甜味才讨喜,可香橼的香里总带着一股子苦味。它倒是挺爱结果的,树上结满了深绿色的果子。虽说香橼是我们家的“特产”,但送人时人家好像不太爱收。除了当摆设没什么大用,只好听任它们挂在枝头碧绿的。到了冬天皮色变黄了,放在盘子里摆水仙花旁边看着还挺有过年的感觉。总的来说,香橼并不是什么好果子。晒干它的皮切片入药就是中药里的枳壳。 园子里还长着一棵木瓜树,不过结的果子不大多。我们平日里玩的木瓜大都是从水果摊上买的。所谓“玩”,就是把它揣在衣兜里,没事就掏出来闻一闻。这东西得买小点的才行,没人会在兜里揣个茶叶罐大小的木瓜。木瓜的香味真好闻。家里放几个木瓜,屋里随时都弥漫着香气,让人心里很清静。我们那一带不吃木瓜这东西。这么硬的玩意儿怎么吃得了呢?华南那边会切成薄片做成蜜饯吃。厦门人更绝,什么都能做蜜饯,还往里加各种味道奇怪的药料。昆明的水果店把木瓜切成大片泡在大玻璃缸里卖。顾客要买的时候随时用筷子夹两片出来吃。泡出来的木瓜很嫩很脆也很香。那泡木瓜的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吧?不然木头似的瓜怎么会变得这么脆嫩呢?古代中国人好像是吃木瓜的。《东京梦华录》里写过“木瓜水”,这大概是种饮料吧。 佛手的香味也很不错。不过我真搞不懂一个水果为什么长得那么怪模怪样!佛手颜色嫩黄看着挺讨喜。《红楼梦》里贾母提过一件蜜蜡雕的佛手摆设,蜜蜡做成佛手形状颜色质感都挺像真的。设计这件东西的工匠脑子挺灵活。蜜蜡虽然不是特别名贵的玉料,但要雕成一个佛手那么大的却不容易见到了。贾府确实是富贵人家啊!佛手和木瓜都能用来泡酒喝。佛手酒微微带点黄色,木瓜酒却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