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1999年那次去迎江寺的情景，当时从安庆市的六号码头坐船上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江。那天是秋天，我走出平原，站在六号码头，隔江的大渡口码头就像灯塔一样显眼。长江对我来说就像是窗户，可它一出现，世界一下子就变得特别辽阔。水在秋风里哗哗响，泛着金光，像是条咆哮的龙。我想张开手去拥抱它，结果只抓住了一团水汽。那一刻感觉人变得特别渺小，比灰尘还小。买了021元的船票就可以去那个码头坐船。老艄公把钱收进口袋，冲我笑了笑。我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着，浪花溅进来像一群调皮的人把水往我衣服上泼。船晃悠着，江风刮在脸上，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个佩剑的少年。不过宝剑还没拔出来呢，我就已经有点醉了。船上大多是挑着菜篮的江南菜农，他们赶着去江北卖菜。扁担吱呀作响，他们跑得飞快上船。我看他们，他们也看我；一个是看江景，一个是忙生计。我们彼此都成了对方眼里的风景。十几分钟时间就到了江北。我夹在人群中间被推上岸。挑夫的扁担敲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上岸后回头看对岸的高楼藏在雾里。迎江寺还有振风塔在天上立着。每年桂花飘香的时候都能想起以前的事儿。我带学弟学妹爬振风塔时看着窗外的船越来越小。现在塔还在人却不在了。晚上我把老照片放在床头柜上，月光照着照片里的笑脸好像还能听见笑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