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河中下游和东部沿海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大汶口与良渚文化里的陶器身上,都能找到反绞索纹的身影。这些图案最常见于江苏吴江梅堰、吴县澄湖古井群等地出土的器物上,线条流畅且多为弧线双股并绞的样式。这种反绞的样式与湖北大溪文化的正绞方向正好相反。尽管良渚文化的年代要晚于大溪文化,但时空的距离并没有阻碍文化之间的交流。那些线条繁复的编织纹样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湖南城头山遗址出土的类似器物。 要论绞索纹的源头,还得追溯到中原地区。郑州大河村的遗址里就发现了好几件仿制的绞索纹彩陶。这些陶器中有三例属于仰韶二期文化,和庙底沟文化的年代大致相当。当时的工匠们把绞索纹全绘成了折线形的双线图案,单元纹饰显得比较小。还有一例年代稍微晚一些,绘制的是弧线形三线型绞索纹,画风显得较为草率。 再往西走,甘肃秦安大地湾的四期文化层中也出土了不少绞索纹彩陶。这些陶器上的绞索纹常常单独出现,很少和其他纹饰搭配使用。它们的编织方式多种多样,既有双股并绞的,也有更多是四股并绞的;有正绞也有反绞,方向各异。大地湾四期文化与仰韶时期的庙底沟文化有着很深的渊源,同时也孕育出了马家窑类型彩陶的因素。特别是那些形似变形鸟纹的旋纹和圆圈纹,为马家窑类型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从长江中游地区的鸟形旋纹彩陶来看,长江中游与黄河上游之间的交流一定存在着,或许还相当密切。虽然我们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端倪,但这种交流确实值得我们关注。山东泰安大汶口遗址出土的那件标准绞索纹陶钵上,绘制的就是非常接近大溪风格的四股并绞折线图案。而在江苏墩县大墩子遗址发现的另一件陶器上,主体纹样为折线双股并绞的绞索纹上下还附加重叠的纹样。 这些各地出土的绞索纹彩陶给我们展示了一幅跨越六千年的文化图景:从最初的折线双线到后来的四股并绞再到反绞新变,每一次改变都记录了华夏彩陶发展的历史进程。这些图案就像被“绳结”串联起来的密码一样,把各个地区的文化脉络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