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与蛤蟆农民文学社的青春相遇,它的诞生可以追溯到1982年2月,那是第一张散发着乡土气息的诗刊问世的日子。在那个时期,由冀南宁晋县大北苏村的油印机里吐出的这份刊物,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自1982年至1990年间,这个农民文学社一共发行了18期。 这个“癞蛤蟆”社团在八十年代初显得特别独特。在那个时代,“百花齐放”的风潮刚刚吹到县城里,民间社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我们这些年轻人在那时把写诗当作一种反叛行为,把油印当做一种仪式。 记得我第一次将自己的诗《指南针》怯生生地写在蜡纸上时,它就成了创刊号上的一部分。为了这个爱好我投入了全部精力:刻蜡板、推油印、套晒蓝……每一期都像在暗房里显影一样。 因为对这个社团的痴迷,我也成为了它的铁杆粉丝。订书机装订成册、自行车搬运报纸、四处邀请人加入……每当我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些努力有成果时,都会感到格外自豪。那时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自己去县文联开介绍信和找公安开证明,并且掏钱刻了一枚“癞蛤蟆农民文学社”的大红公章还有一枚属于自己的笔名章。 回想起来1996年我离家远行时的情景:老屋在一场暴雨后变成废墟。那些泛黄的《癞蛤蟆》诗刊也被洪水卷走了。时间就像被岁月亲手撕页一样让它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曾经以为再也无法与它相见——直到最近朋友给我发来了一部电影《人生》的链接。 我突然意识到这部电影里路遥写于1981年的小说《人生》,正是这个农民文学社即将解散那年的前夕写下的。当电影开拍时,这个社团早已黯然解体了。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那句矛盾的话:“如梦的浮生,谜一样的人生。”难道那只曾经蹦跳的癞蛤蟆真的随着洪水沉入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