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觉得人早晚有一死,但对矿工来说,这个过程格外漫长。他本应早早离开人世,结果硬撑到现在才咽气。腿早就断了,轮椅成了他在尘世奔波的工具,度过了无数个寒暑。老婆早跑了,孩子远在他乡混日子,甚至进了监狱,唯一不离不弃的是母亲。这个女人像上帝派来的天使,越活越年轻,照顾儿子无微不至。在他三十岁时帮忙洗衣服,四十岁时喂饭,去年还抱着哭泣的他轻声安慰。赔偿金早花光了,新添的肺病和眼疾还得治。她只好把他重新抚养一遍。如今他终于死了,在葬礼上孤独地哭着,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张二棍写的这首《一个矿工的葬礼》,把人生的疾苦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次工伤毁了一个家庭,老婆改嫁孩子进监,只剩年迈的母亲苦苦支撑。诗人用角色变换展现现实的张力,极具冲击力。第一节里的“早就该死了可是撑到现在”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仿佛苦难早该结束一样。第二节通过讲述一个个悲剧故事演绎了矿工的苦难人生:老婆跑了、孩子坐牢、母亲撑起破碎的家。这些细节让读者深感绝望。赔偿款花完后又添新病,生活雪上加霜。最后一节写老母亲在葬礼上哭得像女儿一样可怜。诗人通过转述工友的故事夹带个人情感写出极致悲剧人生。 张二棍本名张常春,是山西人。他曾获得过《诗刊》年度青年诗人奖、华文青年诗人奖、李杜青年诗人奖等荣誉,并参加过第31届青春诗会和2017年度首都师范大学驻校诗人活动。现在他是山西文学院签约作家,出版过诗集《旷野》和《入林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