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专业结构滞后,人才培养面临结构性挑战 当前,智能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各行各业,传统职业技能的边界不断被改写,高等教育的专业设置与社会需求之间的结构性矛盾愈发明显。 在传媒领域,此矛盾更为集中。机器翻译已能实现多语种实时转换,准确度持续提升;图像生成技术日渐成熟,传统摄影等技能的稀缺性显著下降。过去需要多年训练才能掌握的能力,如今借助工具即可快速完成。这对以培养传媒人才为主要使命的中国传媒大学来说,构成了直接而紧迫的挑战。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传媒大学党委书记廖祥忠近日表示,未来将进入“人机分工时代”,课堂必须重构,教师也需要重新厘清自身在知识体系中的定位。对应的表态引发广泛讨论,也让学校的改革实践进入公众视野。 二、原因:技术变革倒逼教育主动转型 中国传媒大学此次调整,并非临时应对,而是基于对技术趋势的研判作出的系统性回应。 从改革路径看,学校推进“四个一批”专业建设策略:重点建设一批、升级改造一批、规划设计一批、关停并转一批。翻译、摄影等16个专业方向的撤并,是整体布局优化的一部分,并非简单缩减。另外,学校继续强化新闻传播、艺术传播、信息传播、文化传播、政治传播、品牌传播、国际传播等优势特色方向;在研究生培养层面同步优化专业结构,针对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在新闻舆论、区域国别、网络安全、数据安全等紧缺领域创新设计专业方向。 这轮调整背后,指向一个更核心的问题:当技术工具能够承担大量知识性、技能性工作时,高等教育的价值应如何体现?中国传媒大学给出的思路是,教育的不可替代之处在于价值塑造、思维训练与创新能力的激发,而不仅是技能传授。 三、影响:课堂生态重构,师生角色同步转变 改革带来的直接变化,体现在课堂形态与师生关系的重塑上。 2025年6月,中国传媒大学成立“中传学院”,下设“立德学堂”“敬业学堂”“博学学堂”“竞先学堂”四大模块,构建“大通识 小通识 专业”的培养体系,意在打破过窄的专业壁垒,引导学生在更宽的知识结构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在教学层面,学校推进智能技术“三进”工作,即进专业、进课程、进课堂,带动教学模式转型。以广告与品牌学院为例,课堂以“智能赋能、人智领航”为理念,形成“问题化—概念化—应用化—成果化”的教学路径:教师由知识讲授者转向学习体验的设计者与引导者,技术工具则作为创意支持与效率提升的手段融入教学过程。 对教师而言,这同样意味着角色再定义。可被替代的“知识搬运”会逐渐弱化,但价值引导、思维启发与批判性思考的培养,仍是教育者的关键职责。 四、对策:确立“人为主体”原则,规范技术应用边界 面对技术工具在教育场景中的快速渗透,中国传媒大学同步出台相关规范,确立“人为主体、技术为用”的教学伦理准则,明确技术的辅助定位,避免工具逻辑削弱教育本质。 这一原则的意义在于划清边界:技术是手段,不是目的;是助手,不是主体。教育目标,是培养具备独立思考、价值判断与创新实践能力的人,而不是培养熟练操作工具的执行者。在此框架下,引入技术工具,恰是为了让师生从低层次、重复性工作中传递出来,把更多精力投入更具创造性与人文深度的学习和探索。 五、前景:高等教育结构性变革或将加速推进 中国传媒大学的改革,折射出高等教育系统面临的共同课题。随着智能技术持续迭代,以技能训练为主要导向的传统专业设置模式,将在更大范围内受到冲击与重估。 北京理工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常务副院长邓方曾指出,未来不掌握智能技术工具,可能会像今天不会使用计算机一样,成为能力短板。这意味着,技术素养将逐步成为各专业人才的基础能力,而不再只是某些领域的专门技能。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次改革释放的信号是:高等教育正从强调“专业对口”的工具性逻辑,转向以“能力为本”发展性逻辑。这不仅关系到专业设置,也关系到社会对人才价值的重新认识。
这场专业调整引发的讨论,反映出高等教育对未来的重新审视。在技术加速演进的背景下,高校既要守住知识与学术的根基,也要成为创新能力的孕育场。中国传媒大学的改革提示我们:教育不必与技术对立,更关键的是培养能理解并驾驭技术、进而创造价值的人,这或许正是面向未来的教育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