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7年艾米莉·勃朗特写出的那部书,已经被拿来改编过整整35次。这次轮到玛格特·罗比和芬内尔出手了,可他们给《呼啸山庄》画了一幅好大的像。电影在春天的档口上映,全球票房竟然冲到了2.2亿美元。虽然这成绩挺亮眼,但观众看下来却发现,这跟原著简直是两个极端。你看那年轻的凯瑟琳在刑场见到了死亡和肉欲,这开场太劲爆了,原著里可没有这样的画面。芬内尔把《呼啸山庄》变成了“成人俱乐部”,硬生生把原本安静的书搞得像色情动作片一样。凯瑟琳对希茨克利夫的狂热变成了身体吸引,她高嫁到画眉鸟山庄后成了饥渴的芭比。还有那个希茨克利夫,不管是穷是富,永远是荒原上行走的荷尔蒙。埃德加那个身材臃肿的角色看起来像银样蜡枪头,伊丽莎白倒成了受虐狂的书呆子,和希茨克利夫玩起了调教游戏。 电影里的角色一个个嚣张地裸奔,导演却没有胆量接近原作危险的内核。在原作里凯瑟琳和希茨克利夫是顽石一般的感情拒斥社会规则和伦理。但在这部电影里,两人的爱情变成了肤浅的肉体纠缠。艾玛·瑞斯导演的那个高清影像版倒是提醒了观众原作具有何等非凡的叛逆精神和想象力。穆旦的那句诗说“我们拥抱在言语所能照明的世界里”,艾米莉·勃朗特创造的语言让灵魂都能颤栗。而这个新版电影却把这个深刻的故事变成了虚张声势的cosplay。 导演迷恋主题乐园式的大房子,让角色们在两个场景里来回穿梭。呼啸山庄是暗黑堡垒,画眉鸟山庄是化妆舞会场合。艾米莉·勃朗特的角色们在这里重演了一场又一场庸俗的戏剧。奈莉本来是善良的旁观者,现在却变成了给男女主角制造障碍的恶人。这难道不是一种倒退吗?电影把原作的激情和反叛全给弄丢了。 玛格特·罗比饰演的角色叫“好莱坞芭比”,她的出现本应该给观众带来新鲜感。但事实证明这只是虚有其表的炒作。凯瑟琳在阁楼的缝隙里看到了仆人之间的虐恋现场;希茨克利夫覆在她的身上遮住她的眼睛;甚至连伊丽莎白也变成了受虐狂的书呆子享受和希茨克利夫之间的调教游戏。 这样的改编不仅没有延续艾米莉·勃朗特的精神内核,反而让所有角色都失去了灵魂。无论是贫穷还是发迹,希茨克利夫永远是那个没有被“社会化”的孩子;凯瑟琳也不是循规蹈矩的淑女。他们是整日奔跑在荒原上的野孩子,因着某种原始、野蛮、顽固的激情捆绑在一起。 虽然这部电影在票房上取得了成功,但它和真正的经典相去甚远。希茨克·克利夫被凯瑟琳的父亲收养时肤色黢黑,因种族和来历不明而被奚落排斥;两人十几岁就产生强烈的感情羁绊。艾米莉·勃朗特创造了这份感情的确是大尺度的,但导演却把它改得面目全非。 从《萨特本》到这部又黄又暴的《呼啸山庄》,导演太迷恋如同主题乐园的大房子。糟糕的父亲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凯瑟琳的婚姻是用身体缓解家庭破产的经济危机;希茨克利夫去而复返是穷小子跨越阶层的复仇。奈莉成了从中作梗的坏人两次谋划造成有情人难成眷属。 电影里奈莉的扮演者是亚裔演员看起来像是时代进步的现象但她扮演的角色却从原作中善良的旁观者倒退回中世纪道德剧里常见的“恶人”。这就像表面进步的姿态在掩饰创作观念的退步一样让人无奈。 艾米莉·勃朗特笔下的那些面对人间变迁和时间流逝比岩石更坚硬的“爱”其实是诉诸于言语的;而这个新版电影却把这个深刻的故事变成了虚张声势的cosplay。所以说这只是一场空洞的秀罢了既不性感也不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