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日本投降了。中村谦一郎跑到南京雨花台，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枪响的时候，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和1940年李雪梅旋紧口红的“咔嗒”声重合在了一起。 抗战胜利后，有人在寒山寺的墙缝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扉页上画着用红墨水描过的梅花，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那是16岁的山口雪子在东京上野公园拍的。照片背面写着：“雪子，别忘了你是中国人。” 1945年8月15日，李雪梅说过要在樱花落时和中村在东京见面。子弹打进了她的右太阳穴，左脸保持完好。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白旗袍，看起来像一朵盛开的梅花。中村用军大衣盖住她的脸时，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小镜子摔成了两半。 行刑那天南京下了雨。临刑前她要了件白蕾丝领旗袍和胭脂、唇刷。中村批准了。她对着镜子抹胭脂的时候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被绑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喝热牛奶时，中村谦一郎第一次见到她。他说了句日语：“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审讯持续了21天。第三枚指甲被拔掉时她对中村说：“杀了我吧，你们得不到密码。” 中村换了策略，送来了和服和学习插花的承诺。李雪梅喝了牛奶但拒绝了和服。她要了一面镜子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中村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整理了很久最后轻声说：“还是不够好看。”那一刻中村突然明白这个女人从来没想过投降。 日本驻南京大使馆举办酒会的时候她丢了只珍珠耳环。耳环背面刻着“LX”两个字母是母亲送的生日礼物。宪兵队搜查公寓时找到了发报机、密码册还有笔记本扉页上的梅花图。 1939年秋天李雪梅被送到重庆南岸一个废弃的盐仓。那里是戴笠特训班的秘密基地。教官把她和几个混血学员编成“杂种小组”。训练很苦拆枪要在7秒内完成发报指法要像弹钢琴一样流畅。 1940年春天她被空投到南京伪装成归国华侨女记者凭着流利的日语和优雅的谈吐三个月后成了伪行政院院长梁鸿志的私人翻译。任务是窃取汪伪政府的“清乡”计划这份计划关系到新四军在江南的生死存亡。 16岁那年她在东京学插花接到母亲的家书信里只有一句话：“回来吧你是中国人。”母亲带她去了李家祠堂让她跪在祖宗牌位前跪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母亲说：“从今天起你姓李叫李雪梅。” 跪到双腿发麻时她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那一夜她想了很多父亲在上海的洋房东京上野公园的樱花还有插花老师教她的茶道但母亲的眼神让她明白有些选择没有回头路。 中村谦一郎看着穿白色旗袍的李雪梅从容不迫地抹胭脂描眉毛喉咙发紧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晨光仔细整理头发南京老虎桥监狱的铁门被推开时间是1940年初春的凌晨四点。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了中村谦一郎在南京一家小酒馆喝到吐血半夜他跑到雨花台跪在当年的行刑位置用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枪响时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那声音和1940年李雪梅旋紧口红时的“咔嗒”声重叠在一起像某种命运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