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1世纪的陕西岐山,有个叫伯邑考的人物,他还有个大名鼎鼎的外号伯邑。后来这伯邑考换成了他的另一个名字奭,于是周召公的称呼就固定下来。因为初封采邑是在召地,所以大家都习惯叫他召公,至于为什么又叫召康公,是因为他后来被周成王派到了燕地(今天的河北北部),成了燕国的开山鼻祖。 这位老兄从文王那会儿起,一直干到周康王在位,足足历经了文、武、成、康四代周王。和周公一样,他也是“三公”中的一员,俩人联手把一个刚起步的国家给捧上了天。到了成王执政的时候,召公担任了太保一职。为了营建东都成周(也就是后来的洛邑),他专门写了一篇《召诰》。文章里一边拿夏商灭亡当反面教材敲打成王,一边把“敬德保民”四个字死磕到了成王的心坎上。 等洛邑建得差不多了,召公就和周公玩了一把“分陕而治”。以陕塬为界,东边归周公管,主要负责防备东边的闹事;西边归召公管,主打种地和囤粮。这一下给周公腾出了手好去镇守东方,也让召公把黄河中游这块儿粮仓牢牢攥住了。 “陕西”这个地名就是从这儿来的,等到元朝以后直接就变成了今天的陕西省。要说召公最让人佩服的地方,还得是他“勤政亲民”的细节功夫。 他在乡里巡查的时候,总是停在一棵甘棠树下办事问案,白天黑夜都在忙。百姓为了纪念他宁可不砍柴、不乘凉,也得把这棵树好好留着。后来大家就用“甘棠遗爱”来形容这种德政。因为老百姓老是念叨这事,一首三叠句的民歌就在他治理的地方传开了:“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折;召伯所徂。” 《诗经·召南·甘棠》把这歌唱进了书里,让“甘棠”不光是个地名,还变成了德政的代名词。 如今岐山刘家塬的召公祠里头,正殿前檐上挂着一块慈禧太后写的“甘棠遗爱”木匾。这是清光绪二十九年(1900年)慈禧西逃路过这儿的时候赐下的。据说祠里原来就有一株西周时期的古甘棠树,据说是当年判案旧址留下来的。 上海博物馆藏的战国楚竹书《孔子诗论》里四次提到了这首《甘棠》,其中有一片竹简上写得直白:“《甘棠》只报。”还有两片竹简连起来写:“《甘棠》……及其人,敬爱其树,其报厚矣。”第24简更是把话说透了:“吾以《甘棠》得宗庙之敬……悦其人者必好其所为。”孔子用这短短几句话点破了树、人还有政之间的联系。 这棵见证判案的古树到现在还在春风里沙沙响呢——它提醒咱们:真正的政治高度,往往藏在最朴素的细节里头。 至于《诗经》里提到的召公和周公并肩而行的牧野大战前夕宣誓效忠的情景,武王伐纣的故事,姜太公与伯邑考的结局,以及周人奉后稷为农神等内容,都离不开这位传奇人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