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最近给我们带来了一本新书，作者是学者孔见，书名叫《穷尽人性的可能——中国古典人文主义叙述》。这本书不仅讲述了中国古典人文思想的精髓，还在后记部分提供了孔见的一个深刻自白，记录了他多年来在精神荒漠中苦苦探寻并最终找到归宿的过程。孔见虽然常被别人看作是个文学工作者，但他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迷途问道的人，一生都在追求生命的意义和真相。上世纪80年代，国门大开，西方思潮汹涌而入。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孔见就像饿坏了一样，毫无选择地把目光投向克尔凯郭尔、尼采、陀思妥耶夫斯基、海德格尔、萨特等西方现代哲学家的思想里去，希望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答案。不过，他在阅读过程中发现了更多困惑。他通过分析这些伟大思想家的生命和思想来反思自己。他说克尔凯郭尔就像拉封丹故事里那头死在两堆干草中间的驴子一样，孤寂而彷徨；尼采如同从高山上下来的教主一样大喊大叫，内心却快要崩溃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字充满着焦灼与不祥的味道；卡夫卡把自己关在一个坚固的城堡里；萨特和加缪描绘了世界的荒谬和存在的恶心，却只提供了一种无谓反抗的方式。通过这些反思，孔见得出一个结论：这些西方现代思想家其实都是病入膏肓的天才、时代精神的祭品、荒野上迷路的羔羊。他们揭示了现代人精神危机，但自己也深陷其中。追随他们的脚步反而让我们陷入更深层次的迷茫。孔见最终决定把目光转向中国古典人文主义传统中寻找出路。和中国文化追求的“澄明透彻”、“做好并做足一个人”不同，西方现代思想过于强调撕裂、痛苦和对抗。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仁者爱人”、“内在超越”的观念给了他很大启发。这个思想转向不是简单回归或者排外而是经历了比较和反思之后的选择。改革开放几十年来中国知识分子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应该立足于本土文化进行创新和吸收外来优秀思想成果才能真正解决现代精神困惑问题。这次新书后记展示了一个知识分子从饥渴汲取到审慎辨析再到创造性回归的过程，在这个全球化时代里具有重要意义。这次旅程超越了个人体验范畴成了观察中国知识分子精神演变生动切面：在开放比较、对话鉴别和继承创新中寻找文化自信成为新时代学术探索方向也是文化复兴旅程中不可或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