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城的“玛依拉”

从灶台上转行做民宿,冯广琴把哈萨克族风情带进了钢筋水泥城里。一首叫“玛依拉”的歌,几乎成了塔城的代名词。客人来这儿,大多会先说出那句“我是塔城的”,紧接着就忍不住补上一句“还有玛依拉”。就在离市区3公里的地方,克塔高速G3015跟G219的交汇处有个小院,游客来了都说舍不得走。 冯广琴是个地地道道的塔城人,在餐饮行当里打拼了大半辈子。现在她把锅铲换成绣花针,把炒锅换成毡房,硬是在这座城市里种出了一片新的哈萨克族风情。 当年技校刚毕业的时候,她还是个学生口中的“冯老师”。1980年她考上技校学做饭,三年后就在学校里教了学生几十年。上课的时候,她把教室当厨房,教案当菜单,把好味道都留在了塔城人的舌尖上。 到了1990年代,她带着学生去承包餐厅,最多的时候手里攥着5家酒店,手下管着300多号人。墙上摆满了各种奖杯:自治区的、伊犁州的,还有“杰出创业女性”。 随着塔城的铁路通车、机场扩建、G219通车、独库公路爆红,交通越来越方便,“边疆”变成了“前沿”。客人也不再只是游客,更像是串门的邻居。 2020年试验区批下来以后,政策东风一吹就停不下来。有朋友问她:“听说你要开民宿?”她当时愣了一下:“这是谁传的谣言啊?”但这话一出口她反倒清醒了:自家的平房小院还有手艺都是现成的。 2021年4月10日那天,她就在短短5分钟内连着打了4个电话:租设备、找工人、进材料。第二天一早——开工! 名字怎么取?哈萨克民歌里有个叫玛依拉的姑娘,她牙齿白声音甜;王洛宾把这首歌改出来唱遍了全国。冯广琴从小到大认识好多人都叫玛依拉。她笑着说这个名字好听好记还吉利。 说起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她8岁那年家里遭了难。母亲去世了、父亲瘫痪了、哥哥被下放了、二哥肺结核缠身、最小的妹妹还在襁褓里。那个时候是邻居的哈萨克族奶奶给了她家一碗救命的奶茶。这碗奶茶她记了半辈子。 今天她把这个名字给了民宿。既是为了纪念那个美好的姑娘,也是为了把这种跨民族的大爱延续下去。 把草原搬进城里怎么弄?她请来了伊犁的画师在院墙上画了一幅长200米的巨画:蓝天底下雄鹰盘旋、鸿雁列阵、骏马奔腾、驼铃声声……还有叼羊、赛马、驯鹰这些动静画面。静态的画仿佛随时都会响起冬不拉的歌声。 最抢眼的是院子里那两座5米高、200多平米的环形毡房。毡子上绣着金箔银线花,粗犷中带着强烈的对比感。房里摆着银雕马鞍、绣包皮鞭、冬不拉手风琴吉他……随便一拍就是一张壁纸级的海报。 餐厅里的抓饭抓的是心,马奶酒敬的是情。奶茶抓肉手抓肉酸奶……每一道菜都是哈萨克族待客的真心实意。冯广琴坚持做手工活儿:“机器能复制形状,手艺才能留下温度。” 老人们来了都竖起大拇指:“这就是我们小时候的味!”记者总结说这是特色文化美食还有民族团结的三个经典项目。冯广琴摆摆手:“不敢当经典这两个字责任不敢忘。” 她只希望大家离开塔城的时候脑子里还能哼出“玛依拉玛依拉”的调子。那调子里有草原的风有奶茶的香有邻里互帮互助的老时光也有她和这座城市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