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首的底气

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首的底气来自于董其昌的一句“五百年而有仇实父”。哪怕跟在他后面的人笔法工整,也会变得呆板乏味;哪怕有丁野夫、钱舜举这样的前辈名家站在面前,也无法达到他这种极致的雅致。仇英把“工”与“雅”这两种看似对立的要求,完美地融合在同一条绘画之路上。他笔下的人物虽然鲜活灵动,却丝毫没有烟火气的粗俗;背景虽然繁复细密,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混乱。这样的平衡让《汉宫春晓图》成为了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中唯一以“重彩仕女”为主体的长卷,也让历代评论家公认它为“第一”。 画卷外的余味让人回味无穷。当你把长卷收起最后一寸的时候,会发现一个宫女正追逐着蝴蝶,旁边还有侍卫在站岗——画面在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就像给喧闹的汉宫按了一下暂停键。115个角色、115种日常琐事都在为“春晓”二字做注解:“春”是柳梢上的新绿;“晓”是薄雾中传来的第一声鸟鸣;而人,则是承载这一切情绪最柔软的载体。仇英既没有去歌颂那些宫廷的辉煌,也没有去批判深宫的寂寞,他只是用画笔提醒我们——再宏大的历史故事,也不过是由这些琐碎的日常构成;再冷清的一个春天清晨,也总会有人抬头看到那一缕初升的阳光。 跨过宫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位倚栏的孩童在看飞鹇(鸟名)玩耍。孔雀乞食的样子让本来看似僵硬的宫墙有了生命的气息;梨花树下的宫女正忙着摘花、戴在鬓间、摇动扇子,动作连贯得像在放无声电影;阁楼里的女乐班子最热闹:琵琶、古琴、笛子一起合奏,可那只猫却在房梁上呼呼大睡——热闹和安静只隔了一堵墙的距离。斗草、下棋、刺绣、捣练……每一个小游戏都像是被仇英定格在了那个瞬间。观众看着这些画面,不知不觉就会放慢自己的呼吸。 画卷最核心的部分描绘了画师为王昭君画像的一幕。史书上记载,建昭元年汉元帝按照画像选妃的时候,宫女们都争相贿赂画师想要变漂亮。唯独王昭君不肯低头去讨好画师,结果被画得相貌平平。过了五年她嫁给了匈奴后,汉元帝才发现她是个天仙般的美人,于是把那个画师给杀了。仇英把这场“追责”浓缩成了一幅小小的场景:王昭君穿着红色的凤冠霞帔、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像一朵云一样;她举着宫扇遮住了一半笑容;画师跪在地上拿着笔板正在作画,笔下的“落雁”之容若隐若现。他没有评判谁对谁错,只是给后人留下了一个神秘又惊艳的背影。 115位宫妃、画师、乐伎和侍女在柳暗花明中各自忙碌着——有的在浇花、有的在斗草、有的在听琴、有的在绣鸳鸯……这些细节琐碎得就像我们身边的日常生活,却又被金碧辉煌的宫殿映衬得那么遥不可及。这首名为《汉宫春晓图》的画卷以一寸寸丹青揭开了大汉深宫的帷幕。没有皇帝的身影出现,也没有烽火戏诸侯的戏码上演。当晨雾爬上宫墙、柳枝轻轻颤动的时候,这幅画就开始展示它的魅力了。 《汉宫春晓图》是仇英笔下的汉宫烟火,共有115人入画。出身贫寒的仇英少年时就辍学了,后来靠做漆工谋生。但他每天都坚持临摹宋元时期的真迹画作,把传统的笔墨技巧都融入到了自己的血液里。他画宫女时多用顾恺之在《洛神赋图》里的那种细细的线条来勾勒游丝描法;画人物动态时又带着顾闳中在《韩熙载夜宴图》里的那种凌厉的感觉。青绿山水和界画楼阁直接继承了宋朝的画法规矩,但他换上了明朝的衣冠和器物来刷新时代的面貌。 于是《汉宫春晓图》既有“古意”又有“今妆”,在继承和创新的缝隙里站成了明代仕女画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