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赤字与债务“双高”趋势加速显现。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日前发布最新中长期财政与经济展望,上调未来十年赤字规模预期,并指出当前财政运行路径存在不可持续风险。报告显示,2026财年美国联邦财政赤字预计为1.9万亿美元,较此前预测继续扩大,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约为5.8%。在更长周期内,该机构上调了2026财年至2035财年累计赤字预测,增量达到万亿美元级别。到2036财年,年度赤字预计升至3.1万亿美元,占GDP比重提高至6.7%,明显高于过去半个世纪赤字占GDP约3.8%的平均水平。与赤字同步上行的还有债务负担: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占GDP比重预计将由2026财年的101%升至2036财年的120%,并超过二战后出现的历史高位。 原因——利息成本攀升叠加结构性收支缺口。报告将“净利息支出快速增长”列为推高赤字的关键因素。在高利率环境下,存量债务再融资成本上升、发债规模扩大,使利息支出出现“滚雪球”效应,持续挤压财政空间。此外,美国财政长期存在结构性矛盾:医疗、养老等刚性支出随人口结构变化不断扩大,而税收增长难以同步覆盖支出增量,收支缺口在经济波动中更容易被放大。国会预算办公室还提到,政策变化可能影响人口与劳动力供给预期。报告认为,有关移民政策调整导致净流入下降,从而影响人口规模与潜在增速预期,并可能通过税基扩张、劳动力供给和经济活力等渠道产生连锁反应,使财政收入端承压。 影响——财政可持续性风险向金融与实体传导。赤字与债务持续抬升,将首先推高政府融资需求,并提高对市场利率的敏感性。若利率长期处于高位,财政部门需支付更多利息,可能形成“利息—赤字—债务”循环,挤占公共投资、教育科研等有助于提升长期生产率的支出。其次,债务高企会削弱政策应对冲击的能力:在经济下行、突发事件或金融波动出现时,财政刺激空间收窄,政策更容易陷入两难,既要稳增长与就业,又要兼顾债务负担与金融稳定。再次,若长期财政失衡预期固化,可能影响市场对美国主权信用、通胀与政策协调的判断,并对全球资本流动、汇率与金融环境产生外溢影响。作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美国财政与债务走势的变化也更容易引发国际社会对全球金融稳定的关注。 对策——在“控支出、稳税基、降利息”之间寻找平衡。报告释放的信号显示,若要扭转趋势,需要更系统的政策组合:其一,在医疗、养老等支出增长较快领域推进结构性改革,在保障基本民生的同时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放缓刚性支出扩张;其二,优化税制与财政收入结构,扩大稳定税基、提升征管效率,降低周期性波动对收入端的冲击;其三,通过提升潜在增速改善财政基本面,包括改善劳动力供给、促进投资与创新、提高生产率,以经济增长缓释债务压力;其四,在债务管理层面降低再融资风险,拉长债务期限结构、平滑利息成本,同时强化财政规则约束与预算纪律,提升中长期政策可信度。总体而言,单一措施难以扭转局面,需要财政、货币与供给侧政策合力推进。 前景——若缺乏调整,风险或在中长期累积并加速显性化。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强调了一个趋势:即便经济保持增长,只要赤字长期高于经济增速、利息成本持续抬升,债务占GDP比重仍可能在未来十年继续上行。随着债务规模扩大,财政对利率变化的敏感度将进一步提高,政策腾挪空间随之收缩。外界普遍关注的是,美国在政治周期影响下推进财政调整往往面临掣肘,短期内大幅压降赤字的政策代价较高、共识也不易形成。因此,如何在稳增长、控通胀、保民生与可持续之间作出更具前瞻性的制度安排,将成为观察美国中长期经济治理能力的重要窗口。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这份报告,不仅是对未来十年财政状况的预测,也对美国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出警示。历史经验表明,任何国家都难以长期承受债务增速持续明显快于经济增速的局面。如何在保持经济增长与控制财政风险之间取得平衡,如何在政治分歧下推动改革并形成共识,将检验美国决策层的治理能力。这不仅关系到美国自身的经济前景,也可能对全球经济与金融格局带来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