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艺术家贾成义三年前从货车车厢里掏出一块铁板,用它拼搭成了一个流动戏台。这辆车上承载着他创立的宛裕曲剧团,一路从安徽开到了河北,又从河南辗转到了湖北和甘肃。有一回下雪天,他带着22名演员来到方城县的一个小村子,想把豫剧的根扎进中原大地。 台上的22个人正演得卖力,台下却只剩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位老戏迷就是为了听戏才坐在寒风里一动不动。那时候温度已经掉到了零下10度,戏散场后空荡荡的戏台前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没走。 孙红侠对这种情况早有研究。他是中国戏曲学会的副会长,觉得这是一种很有代表性的现象。这些在乡间流浪的戏班子就像传统文化的毛细血管一样,他们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个好事。 “一人也得唱完。”这是老演员们常挂在嘴边的行规。大家都觉得这是对艺术的一种敬畏。剧团里很多人演完戏后直接把被褥铺在车厢里过夜。除了管运营,贾成义有时候还得系上围裙给大伙儿炒菜做饭。 以前的盛况已经很难找回来了。想当年他小时候看戏那才叫热闹,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全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年轻人很少愿意凑这个热闹。不过转机也开始出现了,有些年轻人开始在街头驻足观看。 面对收入微薄的现状——主角的单场报酬只有150元,普通演员甚至连这个数都不到——很多演员在淡季都得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好在他们没放弃传承的信心。 现在的流动舞台车不光停在中原地区的乡村里,也开进了江苏等外地的村子。短视频平台上也开始有了更多的曲剧爱好者留言说“没想到曲剧这么好听”。这种变化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这就是当下的现状:传统艺术可能不再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但那些扎根乡野的人还在用近乎固执的坚持保留着文化的血脉。只要戏台前还有一个观众愿意听戏,文化的灯火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