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来,这头“卧牛”一直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宏村藏着八百岁的自然魔法,它的心脏就是那近千米长的九曲水圳。最早是在南宋绍熙年间的1131年,人们动手在黄山余脉建起了这个村落。村长相简直像是用尺子硬给规划出来的,雷岗山当了牛头,老古树变成牛角,楼房连成牛身,月沼和南湖正好合在一起,构成了牛胃和牛肚。站在村口往远处瞅,青山围成一圈当作围墙,金黄的稻浪铺在地上当垫子,一头“水牛”正静静地低头饮水。 这水圳沿着村子穿街走巷,先要把村口西北的拦河坝给修好。这坝子大概有30米长、4米高,东岸的水闸就像个老管家,看天上下不下雨、地里干不干旱,随时把手掌打开或者合上,把西溪里的水稳稳地引入村里的主渠。主渠足足有700米长,宽度超过1米;还有一些小的渠道大概有500米,宽度只有0.5米。它们绕过堂屋穿过巷子,钻过桥梁,像一条隐形的水龙似的,把每一户人家的门口都润得湿漉漉的。测绘的结果显示,全村离水圳最远的人家也就一百米;大多数人家都在60米以内。洗衣服、喝口水、救火冲厕所,这一条清水全都包圆了。 月沼和南湖就像这头牛的胃和肚子。月沼其实是天然泉眼扩大成的水池,面积大约有1200平方米,水深能有0.8到1米。早晨黄昏的倒影和一年四季的花草树木都掉进了这一池碧水里;到了傍晚时分,老人们带着孩子坐在石阶上聊天,就像坐在牛胃边上歇口气一样。 南湖面积差不多有2公顷,水深0.8到1.1米。雷岗山下的截洪沟先把雨水引到南湖里存着,再通过南北分洪沟排出去;这样一来全村的沟渠就变得更密集了,大水来了的时候就不再横冲直撞地乱流了。 引水闸就装在拦河坝的最边上,可以手动调节流量大概是1000升每秒;要是发大水了就把闸门关上截流下来保护下游的小渠。月沼两头的那些拦板也是水位调节器——水少的时候关起来抬高上游的水位;水多的时候打开去排水清淤泥。 为了让湖水自己“洗肺”,南湖底下砌了两层石堤;上面一层有4米宽。湖面的标高比西溪和村南的农田都要高一些,它还留着5个出水口能随时给农田浇地或者排洪。只要关上拦河坝的水闸、打开湖底的出水口,整个水系就能进行“清肠洗胃”的大动作。 南湖里还养着鱼虾、种着荷花;湖底的淤泥被微生物和植物一层层分解掉了;生活污水经过这里净化后直接就浇到农田里去了——这就形成了一条看得见的生态链。 宏村把控制水量、按时间分开使用水、保持清洁这几样事儿做成了一套组合拳:拦河坝控制总开关、引水闸调节具体流量、月沼用来蓄水防洪、南湖负责调洪还能净化水质、石碣坝和栏板随时开关…… 八百年来,这头“卧牛”一直保持着平稳的脉搏和清晰的呼吸。现在你走进村子里去听一听那潺潺的流水声就像是牛肠子在轻轻的吟唱——那就是古代人留给后人的一首生态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