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邹衡领着人在菏泽安邱挖了个大土堆,结果在里头发现了一口9米深的商代水井。打这么深的井,现在的人靠机械钻头下去二三十米都费劲,可那会儿商代的人全凭人手一点点挖,还得用木头支撑井壁。除了这口井,考古队还扒拉出了不少杀殉坑、直壁平底的窖穴。这就说明当时的村落等级分化特别严重,有人能调动人力给自己殉葬。这绝对不是普通村子,很可能是个区域性的权力中心。 2000年的时候,定陶十里铺北边的那个大土堆更是壮观。这里头的文物把一段7000年的人类活动史给包圆了,相当于整座古代聚落都被黄河泥沙给封存起来了。再看菏泽孙大园的那个土堆发现更有意思,考古队不光在土堆里挖出了各个时代的东西,还在旁边魏楼水库东北角挖出了元代和明代的墓葬。这就说明一直到明代为止,这片地上的人几乎都没断过。 中国其他地方的古代聚落大都挑高地建、靠着水源建,可菏泽的先民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往上堆的。因为黄河经常泛滥,一场洪水退去后地皮被淹了一半,人回来就得在原址上再垫高地基建房。一次垫高、两次垫高……几千年下来就变成了一个个土丘。这些土丘不是故意堆的,全是人和洪水反复较量的结果。每一层土里头都混着当年碎陶片、骨器、动物骨头甚至灶坑里的灰烬。 2018年那会儿菏泽郊外有个叫孙大园的村子附近就有这么个土堆,村里的老人看着它住了几百年也没当回事。直到考古队动手一挖,才发现底下藏着这么多宝贝:6000年前的陶器、商代的水井还有东周的怪兽陶俑。这哪里是个土包啊?这分明就是个被黄河泥沙整整压了4500年的时间胶囊!很多人第一次听到“堌堆”这个词都觉得就是个普通土包,确实从外表看也就是高出地面一两米三四米的土丘。长满野草甚至被村民当成晒粮食、堆柴火的地方。但如果你知道脚下踩着的是6000年前古人住过的地基可能就淡定不下来了。 考古就像剥洋葱一样你一层一层往下剥,每一层都是一个时代。菏泽的这些堌堆至少剥了6000年。早在8000年前这片土地上就有人活动了。往后推2000年也就是6000年前出土了红顶钵、小口双耳壶等器皿。 金代之后黄河长期在菏泽境内泛滥把地表平均覆盖了6到8米厚的泥沙。原来高出地面的堌堆就这样被彻底埋进了黄土层。 这种人与洪水之间“水退人进、水进人退”的拉锯战结果是在整个鲁西地区迄今发现的堌堆遗址约有400处而菏泽就占了184个几乎占到总数的一半。这种密度在全国找不到在全世界也没有。“活化石”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银杏或者腔棘鱼但用在菏泽堌堆上逻辑是一样的:它保存了一段在其他地方已经消失或者被破坏的历史。 黄河既是菏泽的宿命也是菏泽堌堆得以保存的原因。以“堌堆”命名的村子超过100个这个数字在中国独一无二放到全世界也是罕见的。 菏泽全市像这样的堌堆有150余处。“被埋4500年”的坐标就出现在这里:距今约8000年前这片土地上开始有人活动往后推2000年也就是距今约6000年出土了红顶钵、小口双耳壶等器皿。考古研究人员基本判断这段历史并不是突然消失了而是被更大的历史进程给吞没了。 到了明代为止这片土地上的人类活动几乎没有中断过7000年的人类活动史全部叠压在同一片土地上这在全国都极为罕见。 菏泽郊外那些长满野草的土丘到底是什么?是人类在极端生存压力下几千年如一日垒起来的时间档案是黄河泛滥和人类韧性之间长达数千年博弈的最终产物是6000年前的先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后人保存下来的一本史书这本史书还没有读完。 主要参考信源: 声明:个人原创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