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马晓春输给了李昌镐，这盘棋让我想到，中国围棋输给了谁？不是一个人。昨天晚上，我又用AI复盘了一次那场比赛。给我的感觉，马晓春不是输给了李昌镐一个人，而是输给了一个韩国围棋的大机器。我在复盘的时候发现，中盘的时候，马晓春的黑棋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黑龙，气势汹汹。可是进入官子之后，他的气势就渐渐被磨平了。看到这些数据，我想是不是我们错怪了马晓春呢？过去三十年，我们一直骂他“外战外行”，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1999年之前那几年，韩国的围棋其实已经完成了工业升级，他们不仅仅是在比拼个人实力。曹薰铉带着李昌镐师徒俩，关起门来研究官子，把每一步都当成数学题来做。韩国棋院也围绕着“石佛”建立了数据分析体系。我还记得曹薰铉被称为“石佛”，是因为他在棋艺上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境界。而那时候我们这边呢？聂卫平批评过马晓春性格孤傲，跟体制处不来。不过问题在于，当时顶尖棋手的后勤保障和心理支持都只能靠自己。 聂卫平和马晓春当年争雄的时候都是天才灵光一闪的风格。现在看他们那个时代的比赛录像会感觉有点飘逸诡谲。而对面曹薰铉和李昌镐却在研究官子和数据体系。我觉得这才是中国围棋输掉的关键原因。 后来中国围棋的情况有了变化，我们学会了用体系对抗体系。今天的棋手赢了比赛背后有一整个团队支持；输了比赛也有人帮忙分担火力。这才是我们现在的优势。 所以说马晓春输掉了李昌镐无数个半目，但是中国围棋输掉了整个九十年代。我觉得这口沉重如山的锅让一个本就孤独的天才背了三十年有点太不地道了。 那么到底应该怎么看待马晓春呢？他到底是一个应该被钉在“外战外行”耻辱柱上的失败者，还是一个在体系荒漠里用个人天赋硬抗了一个时代、最后还是被遗忘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