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前,刘淇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中国的甲骨文中,只有实实在在的文字,没有用来表达语气和感情的虚字。这就导致同样一句话,不同国家的学者读起来感觉都差不多,“今天晚上会下雨吗?”或者是“今天晚上下雨吧?”外国人能看懂,中国人也能看懂,就是因为当时的书面语言没有声调,也没有语气词来提示读者。 直到孔子时代,人们才意识到这一问题。孔子把这种情况叫做“书不尽言”,于是他给了大家一个解决办法:用笔画简单的符号来辅助表达。这些符号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字,就叫“辞”。荀子就对这个问题表示了担忧,他提醒大家别让虚字喧宾夺主。为了让文字能更准确地表达意思,荀子给了一个规矩:“正其名,当其辞”,也就是要恰当使用虚字。 孔子、孟子、墨子这些孔门弟子都特别喜欢把“文”和“辞”放在一起讨论。孔子觉得华丽的词藻容易让人分心,子贡说得更直白,“说话用词不当,自己会吃亏,国家也会不安”。墨子给了一个定义:“用名来举实,用辞来抒意”。“文”指的是有实际意义的口语词汇,“辞”则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语助词、虚字、语气词,它们负责把口语中的声气保留下来。 许慎在《说文》中把“辞”改写成“䛐”,另立司部,强调它“意内而言外”的助言身份。袁仁林打了个比方:“就算是鸟语鴃舌这样的方言,也离不开口气。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用‘焉’、‘哉’、‘乎’、‘也’这些字。但他们的语气却可以用这些字概括出来。” 刘淇也赞同这个观点:“说话的时候要看口型,写字的时候要借助虚字。” 虚字虽然没有实际意义,但能把口语中的口气、节奏、感情原样搬进书面语言里。 从甲骨的无辞到韩愈的过辞,汉语走过了一条“以名举实、以辞抒意”的必经之路。今天我们写文章还需要回答一个古老问题:是让华丽的文字淹没自己?还是让琐碎的虚字泛滥成灾? 答案或许藏在孟子的提示里:“以意逆志”,也就是先读懂意思再斟酌文字;该用虚字的时候绝不吝啬,不该用的时候一刀割舍。只有这样,汉字的“文”和“辞”才能继续比翼双飞,载着新的时代意向行远自迩。 王若虚曾经批评过韩愈提出的“惟陈言之务去”,结果被指出《史记》中有很多错误用法,比如“耳”、“乎”、“哉”用得不对;“而”字也有很多是多余的;“于是”、“乃”、“遂”这些词随手乱用。金人王若虚特别吐槽《赵世家》中三次连用“而”字的地方:“襄公之六年而赵衰卒”、“景公时而赵盾卒”、“平公十二年而赵武为正卿”。 这说明适当使用虚字是很重要的。“文”和“辞”这对双胞胎既有相互促进的一面,也有相互制约的一面。孔子整理《尚书》基本保持口语原貌,《春秋》中对话很少,常见的虚字只有七十多个,“于”字因为地名多用了四百次——堪称“惜字如金”的典范。 子贡更直接地说:“说话用词不当,自己会吃亏,国家也会不安。”墨子直接定义道:“用名来举实,用辞来抒意。”看似各说各话,却共同指出一个事实:“名”、“书”、“言”都指有实际意义的口语词汇;“辞”则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语助词、虚字、语气词,负责把口语中的声气保留下来。一句话总结就是:“文”表质,“辞”传情,两者缺一不可。 甲骨时代只有实实在在的文字,没有用来表达语气和感情的虚字。同样一句“今天晚上会下雨吗?”中国学者读成疑问,外国学者也读成疑问——书面语缺少声调与语气,歧义像幽灵一样附身。 孔子时代已经察觉到“书不尽言”,于是给了大家一个方案:从成熟文字里挑一批笔画简单的符号缀在句子末尾给读者一盏“声气导航灯”。这批符号既非“文”也非“字”,被孔子正式命名为——“辞”。 从甲骨的无辞到韩愈的过辞,汉语走过了一条“以名举实、以辞抒意”的必经之路。今天我们写文章还需要回答一个古老问题:是让华丽的文字淹没自己?还是让琐碎的虚字泛滥成灾? 答案或许藏在孟子的提示里:“以意逆志”,也就是先读懂意思再斟酌文字;该用虚字的时候绝不吝啬,不该用的时候一刀割舍。只有这样汉字的“文”和“辞”才能继续比翼双飞载着新的时代意向行远自迩。 孟子一句“周无遗民”引出了千年谜题“周余黎民靡有孑遗”。孟子引用《云汉》中这句话把“文”与“辞”第一次推到聚光灯下:若只盯住字面就会被迷雾遮住“志”。从此以后如何拆解这对孪生兄弟成了历代学人共同的功课。 “说诗者”到底是谁?先厘清角色《说文》释“说”为“释也”,段注补充说“释”是“解也”。可“说诗者”并非替人“说破”的解说员,而是“说诗”这一行为本身。句中的“者”是别事词指动作而非人所以别忙着给孟子找学生。 先秦诸子喜欢把“文”与“辞”并举像一对性格迥异的双胞胎:孔子叹道“书之重辞之复”提醒后人别被华丽词藻带节奏子贡更直白:“出言陈辞身之得失国之安危也”墨子干脆定义:“以名举实以辞抒意”看似各说各话却共同点出一个事实:“名”“书”“言”皆指有实义的口语词汇;“辞”则是无实义的语助虚字口气词负责把口语的声气留下来一句话:“文”表质“辞”传情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