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刘般的小伙子,命运真是够跌宕起伏的。他六岁那年离开彭城老家,跟妈妈翻山越岭去长安,就是想过好日子,结果好日子还没享受到,更始政权就被赤眉和刘秀给灭了。娘俩只好继续往西跑,最后到了武威。这时候刘般才七岁,从此就把河西当成了家。 当时驻守河西的大将军窦融,出身大户人家,守边疆已经守了好几代了,威望特别高。更始政权垮台后,窦融拉着五郡太守一起抱团取暖。他在姑臧也就是现在的武威搞了一套经济繁荣的路子,“通货羌胡,市日四合”,很快就让姑臧变得特别富庶。刘般一家就被他收留了,在这乱世里算是找了个安稳的地方落脚。 这一待就是八年。刘般的妈还有舅舅都劝他别读书了,生死都不知道呢。可他还是没听劝,“讲诵不怠”,每天都在读书。武威这地方本来就是汉武帝设的郡,自古就有儒家的底子。从磨嘴子汉墓里挖出来的简牍、河平年间的粮食记录,再加上建武四年任延兴学的事儿都能看出来,这里的儒风很浓。刘般碰上这个地方,既是被逼无奈的流落,也是主动的选择。在书声和战火中间,他完成了从一个小孩子到少年的转变。 到了公元32年隗嚣被打败后,河西和中原又通上了路。刘般带着一家人回到洛阳去,“修经学于师门”。往后二十多年的日子顺风顺水:菑丘侯、杼秋侯、居巢侯这些爵位都拿到了,还当了执金吾、屯骑校尉、长乐少府、宗正这些大官。他每次升官都跟他的品行有关,“竭忠尽节,勤身爱国”是他一辈子的信条。 汉明帝和汉章帝都很佩服他的德行,“以德服人”是他当官的标签。建初三年(78年),刘般死在了岗位上,活了六十岁。他从长安跑到武威又回到洛阳,一辈子东奔西跑的,可最踏实的日子还是留给了读书;武威的这八年不光让他自己成才了,也把“儒学”这两个字深深地刻进了河西的土里。 六十多年过去了,当后人再去武威的时候,还能想象出当年竹林里朗朗的读书声——那是刘般留给故乡、也是留给子孙后代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