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茨访问中国,在杭州的行程中吃到了西湖醋鱼和东坡肉。大家讨论得最多的不是国际大事,而是这两道杭帮菜。西湖醋鱼这道菜让很多食客皱眉头,却又经常出现在正式的宴席上,很有趣。 一条鱼同时背负着难吃的网络梗和城市名片的象征意义,这种分裂让讨论变得更加生动。很多人想象中的西湖醋鱼,一口咬下去就像品着烟雨蒙蒙的西湖美景,风流韵事和柔情侠骨都融在里面。然而现实中的情况却大相径庭,大家对它的评论充满了打趣:一道西湖醋鱼,会让喜欢西湖、喜欢吃醋还有喜欢吃鱼的人都沉默不语。 早在清朝时期,袁枚在他的《随园食单》里就吐槽杭州五柳居的醋鱼有股酱臭味。与他同时代的杭州人梁绍壬也给这道菜打了差评。100年前梁实秋每次过西湖都要尝尝这道菜,他感觉很不一样:“不可加葱丝,更绝对不能加糖”。他说这才是真正清淡的味道。百年前的古人就已经体验到了卖家秀和买家秀之间的差距。 虽然这道经常被嫌弃的菜却总是难以打倒。因为它背后承载了太多厚重的文化意义。中国人吃饭很多时候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还带有很多故事和念想。有人说西湖醋鱼是从清代“醋搂鱼”演变而来的,而“醋搂鱼”又总被提到南宋时期的“宋嫂鱼羹”——那是宋高宗赵构非常喜欢的一道菜。但是两者做法形态相差甚远,所以很难说清楚谁起源于谁。更让人觉得靠谱一些的传说是“叔嫂传珍”,酸中带甜的味道是嫂子用来提醒小叔子生活不易的暗语。 民国时期流行的吃法是“醋鱼带柄”,客人们点完醋鱼后,还会另上一小碟生鱼片做调料。不过在大多数描述西湖醋鱼的文献里,它只有一种口味:螃蟹味。1986年《杭州菜谱》中明确记载:好的西湖醋鱼应该有湖蟹的味道。 很多餐馆做出的西湖醋鱼不尽如人意,吴顺初这位杭帮菜大师傅说过,要做好这道菜非常考验手艺。比如选材必须选两斤左右的草鱼才能鲜美;比如杀鱼前要活水养两天去除泥土味;再比如汆鱼时火候要掌握得恰到好处;还有勾芡时用的调料和比例都很讲究……稍微失误就容易出错,即使是专业厨师也未必能完全掌握。 现在很多餐馆为了利润最大化往往用大草鱼代替两斤左右的草鱼;为了节省时间和成本往往忽略了活水养两天的步骤;有些店铺甚至直接用酱料堆砌出来一道貌似糖醋味道却缺失了天然鲜甜口感的作品。 这次访问中德国总理默茨吃了西湖醋鱼后大家又开始热议这个话题了吗?这个话题也许会持续下去,不过这次访问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新思考:我们该如何对待这种传统美食?是顺应潮流还是坚持传统?或者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离不开大家对美食文化的热爱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