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魏某的济宁人,2011年因为出车祸把脑子给撞坏了。伤好以后,他整个人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为了找到自己到底是谁,他开始四处漂泊找亲人,这一走就是四年。 2018年4月那天下午,有个看起来很邋遢、浑身异味的人走进黄岛派出所户籍大厅。他自称叫“苗牧”,想问问怎么落户,但连身份证号都报不出来。户籍民警陈娴丽翻遍了系统,也没找到这个叫“苗牧”的人。副所长李国明接手后发现,这人说话倒还清楚,可只要说到2017年之前的事,就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连“苗牧”这个名字也是瞎取的。 见苗牧肚子饿了没吃饭,李国明就安排人给他端来了面条。吃完饭后,苗牧推了一辆改造过的旧自行车进院子。车把上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后座上塞着帐篷和被褥,最显眼的是那块60厘米见方的太阳能电池板。后轮外侧还焊着工具箱,里面的钳子、螺丝刀、手电筒都放得整整齐齐。李国明这才明白过来:这辆破自行车就是苗牧在外面漂泊四年的“移动小屋”。 苗牧把每天遇到的事儿都记在了日记里。2017年腊月初八从黄岛出发徒步去广州,因为他“想起”父亲在那边等着他;2018年4月去广州没找到人,又“想起”母亲在梧州,于是又转战广西;2019年1月花60块钱买了辆小黄车;2020年12月从昆明出发一路北上,穿过四川、陕西、山西、河北。路上靠捡破烂和别人的施舍过活。这块太阳能电池板给了他“充电自由”,也让他在晚上有了灯光。日记里夹着车票根、饭馆名片还有好心人留下的纸条。 为了帮苗牧找到家人,警方开始调查。李国明带着他回到记忆里最清楚的黄岛老地方指认了一圈。虽然没人能叫出真名来,但大家都确认他曾在这里打过工。警方把人像库都翻了个遍,发现他跟济宁兖州的魏某特别像——相似度达到93%。 弟弟魏某文在北京这六年一直没放弃寻找哥哥。他一眼就认出视频里的苗牧就是自己的哥哥。5月3日那天弟弟连夜开车赶往黄岛派出所准备见哥哥。 谁知道兄弟俩刚见面的时候挺尴尬的,苗牧看弟弟那眼神特别漠然:“我不认识你。”为了确认身份,民警决定给他们做DNA检测。5月5日结果出来了:“苗牧”就是魏某。 5月6日上午魏某终于放下戒备心了,他跟着弟弟登上了回家的火车。这四年的漂泊和这四天的破案过程都在这一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