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设计的边界正被重新定义。春日傍晚的清华园，新清华学堂外排起长队，来自建筑、艺术、传播等不同学科的师生聚集于此，期待在一场讲坛中寻找答案：当新技术加速迭代、产业组织方式深刻变化，设计究竟还是“造物与美化”的专业分工，还是正在成为面向复杂系统的社会能力？此外，社会上有关部分高校调整或优化设计类专业设置的讨论持续发酵，也使“设计学是否会被削弱”“设计人才如何培养”成为更具现实指向的公共议题。 原因——技术变革与社会需求共同推动设计转型。清华大学人文讲席教授、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中国设计学研究所所长杭间在题为《“新设计”时代》的演讲中提出，设计正在从单一产品层面的形态优化，转向跨环节、跨主体的系统创新。其背后有两上因素：一是以数据、算法与智能化工具为代表的新技术持续降低设计门槛、重塑生产流程，使设计与研发、制造、供应链、营销乃至治理环节之间的边界被打通；二是社会运行日益复杂，公共服务、城市更新、产业升级与绿色转型等现实需求，迫切需要以设计方法整合资源、优化流程、提升体验与效率。由此，设计逐步从“专业技能”走向“组织与协同能力”，并可能深入成为连接生产力、生产关系与生活方式的重要变量。 影响——学科调整不等于消失，交叉融合或将成为主流。根据“高校裁撤设计类专业”的热点话题，杭间认为，设计并不会因专业设置调整而退出舞台，相反将以更深度的交叉形态进入未来学科体系与产业结构之中。也就是说，设计的核心能力将更多嵌入工程、计算、管理、人文等领域，更大范围内发挥作用。从人才培养角度看，这意味着单一技能型训练难以满足未来需求，能够理解系统、提出问题、整合资源、把握伦理与规则边界的复合型人才将更受重视。对行业来说，这个趋势也提示用人标准正在从“软件与手艺”转向“方法与判断”，从“做得快”转向“做得对、做得可持续”。 对策——在“新旧并存”中守正创新，强化提问能力与规则意识。讲坛现场设置了围绕“设计经典”的互动环节：在有关《世界经典设计全书》的竞猜中，“张小泉家用剪刀（1663年）”作为书中唯一收录并置于首页的中国设计案例被揭晓。杭间借此指出，经典设计之所以历久弥新，在于其结构效率、使用体验与工艺智慧经得起时间检验。面对新技术带来的效率提升，经典并不会被取代，而是与新方法共同构成未来“新旧并存”的格局。 在进一步的交流中，有学生将问题聚焦到更现实的层面：当新的生产工具与平台型协作不断介入，设计主体是否会发生变化？杭间回应称，当下“甲方”更深度参与设计过程已是常态，新的工具也在改变创作与协作方式，由此带来署名、版权、责任边界等复杂问题。同时，在信息来源、训练数据与生成机制不透明的情况下，设计者更需要回到自身的主体性与方法论：如何提出高质量问题、如何进行判断与把关、如何在流程中明确责任与规范。现场“只能问是或不是”的竞猜机制，也被不少听众视为一种隐喻——未来竞争力不仅来自“答案”，更来自“提问与求证”的能力。 前景——以系统思维提升设计能力供给，推动中国在新阶段形成竞争优势。与会师生普遍认为，“新设计”并非对传统设计的否定，而是对设计价值的再发现、再组织。面向未来，设计将更紧密参与产业升级、公共治理与社会服务，其关键不在于是否拥有某种工具，而在于能否把握人需求、社会的复杂性与规则的边界。推动“新设计”发展，需要高校在课程体系上加强跨学科基础与实践协同，企业在项目管理中建立可追溯、可责任化的流程规范，行业在知识产权与职业伦理上完善规则供给。同时，也要重视从中国经验与中国生活出发的原创性表达，让经典工艺智慧与现代系统创新形成互补，提升中国设计的国际影响力与话语能力。
本次讲坛展现了清华大学在设计学科的前沿思考，也反映了中国高等教育对创新人才培养的探索。在科技快速发展的今天，如何平衡传统与创新、技术与人文的关系，是设计学科面临的重要课题。正如杭间教授所说，只有坚守本质、拥抱变革，中国设计才能在世界舞台绽放更耀眼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