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不是结束,反倒是下次重逢的倒计时

那个大年初二,老公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三十多口人,看着就让人觉得年味特别浓。毕竟公公那辈有七个兄弟姐妹,再加上第三代,现在常年住在家的亲戚加起来得有三十多位呢。我这人特别爱凑热闹,为了把这场家族聚会看全,就把回娘家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天。一大早六点多,院子里就响个不停,都是孩子在向爷爷奶奶拜年,“叔叔阿姨发红包啦”,钱票在手里飞来飞去,笑声能把门槛都挤破了。 我小时候特别讨厌打麻将和扑克,长大才发现这些东西是成年人能玩的“唯一游戏”。桌上没有KPI、也没有PPT,聊的都是家长里短和人情世故。赢了是因为牌技好,输了就是给个面子;喊一声“胡了”,所有的隔阂一下子就没了。我靠在门边看牌局,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放松——就是把领导的身份、职称、业绩全都甩掉,只剩下“自己人”这三个字。 今年抢镜的全是孩子们。年纪最大的高三毕业生正给小学弟小学妹科普狼人杀;最小的幼儿园娃娃牵着家里的小狗满院疯跑。大狗追小狗,笑声追大人,三代人在一个屋檐下撒欢,好像三股麻花辫缠在一起越编越紧、越编越暖。 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大家开始掏心窝子说话了。三十多号人坐成了三桌,每一杯都不是硬灌下去的应酬酒:第一杯敬岁月平安,第二杯祝前程似锦,第三杯把这一年的辛苦和成长都一口闷了。碰杯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心里装了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提醒咱们不管走多远,根都在这里。 太阳落山的时候,窗户上镶了一层金边。有人醉得摇摇晃晃,有人脸盘通红但就是不愿意走。散场不是结束,反倒是下次重逢的倒计时。大伙儿揣着鼓鼓囊囊的祝福踏上了返程的路。行李包里混着家乡的酒气和笑声那份热闹劲儿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反复回温——直到下一个大年初二我们再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