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的古法

米芾这人啊,在宋代书法界那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他最先跟颜真卿学那种雄浑的劲儿,后来又学柳公权的筋骨,可他觉得这两人说到底都得拜欧阳询为师,干脆调转枪头,专啃“欧体”。别人写字讲究个规矩,他偏要把这规矩给踩烂,结果在一堆碎块里重新搭了一座高峰。用“风樯阵马,沉着痛快”这八个字来形容他,那是一点没错,既把他的癫狂劲儿写出来了,也把古法的精髓活灵活现地展示了出来。 说到“苏黄米蔡”这“宋四家”,董其昌觉得米芾才是老大。他拍着桌子说:“我看米芾的字,这就是宋朝的第一。”就这么一句话,硬是把米芾从“四家”里面拎出来,推到了“头家”的位置。米芾写大字最有灵气:笔势特别飞扬,好像要吞下万里江山似的,看着像匹脱缰的野马到处乱跑,但脚下还是踩着古法铺好的路。 话说这块叫《研山铭》的宝贝,起源挺有意思。米芾一辈子爱石头成了个痴人。他新婚那天夜里,老婆送他一块灵璧石当礼物,这石头据说原本是南唐后主李煜的心尖尖儿,长得像座山,颜色跟五岳差不多。米芾抱着石头高兴坏了,当晚就磨墨铺纸开始写字:“五色水,浮昆仑……”一口气写了39个字。笔画就像干渴的骏马奔向泉水,结体就像鸟儿飞入树林一样灵活,把整座山的灵气全都画进了纸上的纹路里。 别看这卷只写了39个字,但里头藏着一个大大的宇宙。读罢八句诗,那种渴骥奔泉的劲头还在纸上翻涌着。结体不守旧规矩,像鸟从笼子里飞出来那么自由;整篇文章的气势却像黑压压的云压在城头上一样强大——这就是米芾最迷人的地方:心里既疯狂又能克制住自己,狂草和古法居然能共存。 这本《研山铭》先被宋朝皇宫藏着,后来被文人雅士们转来转去。到了上世纪20年代,被日本一家博物馆买走带到了日本。直到2002年,国家文物局花了2999万元把它给买回来了。启功老先生当时就在现场摸卷看字,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这简直就是给中华书法带来福气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