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上那块石头,把文脉给接上了。北宋神宗的时候,国子博士王颐把块漆黑如漆的石头送到苏轼面前,请他给即将刻成的砚台起个名。苏轼看看产地在福建建州北苑凤凰山,就想到了“翔凤下饮,咮有石”,取名凤咮砚,还写了首铭并叙。他在里头把石头的坚硬、声音像铜、颜色像铁,还有墨汁凝结的样子写得活灵活现。最后他来了句“坐令龙尾羞牛后”,直接把凤咮砚推到了歙砚龙尾之上。 苏轼一生跟砚台分不开,十二岁就从田里捡回块“天砚”。他老说自己生无田却爱吃破砚,还写过“士大夫不可一日无此君”。在读书人眼里,砚台不仅是工具,更是精神象征。很多人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换古砚。凤咮砚借着苏轼的名气,从北宋火到南宋。 可惜后来凤凰山的石材没了,凤咮砚就慢慢不见了。直到现在建瓯的工匠陈绍凯他们在南平市延平区黯淡滩重新找到了这种石头。非遗传承人郑世阳把它复原了出来,还加入了现代审美。现在它又回到了书斋和博物馆里,成了建瓯市第八批县级非遗名录里的一员。 今天的凤咮砚还是保持着宋代的标准:苍黑如玉、声如铜、色如铁。用它磨墨没声音,墨汁像猪油一样滑。那种墨香和铜石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像是穿越了千年的回响。这就告诉我们文化不是死东西,它是能一直生长的。当你手指滑过温润的砚面时,仿佛还能听见苏轼那句“坐令龙尾羞牛后”的豪迈——凤咮在山上水边;文化在过去现在都在生长着。